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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衍風絕對看到了后面馬車內探出頭來的花琉雀。
他扶梅棱安下了馬車, 看上去并不著急, 頭上除了身份信息之外, 也已再無其他了。張小元幾乎覺得他要裝作一切未曾發生,他什么都沒見時, 路衍風附耳與梅棱安說了幾句話,梅棱安深深嘆了口氣, 頭頂叮得冒出一行字。
「唉,長大的師弟,潑出去的水。」
張小元:“……”
你們散花宮真的這么刺激啊!
每個人都很有故事,連前弟子都很有故事。
蔣漸宇也恰好在張小元身邊開口, 小聲嘟囔:“散花宮的戲好像也很好看。”
路衍風已從他們身邊走過, 到了花琉雀的馬車邊上,輕輕敲了敲馬車車廂,說:“師侄。”
沒有回應。
阿善爾呆怔怔看著他, 不知道眼前這又是個什么情況,曹紫煉或許還知道些中原江湖的情況,清楚花琉雀曾是散花宮弟子, 阿善爾卻是全然不知了,路衍風朝他看了看, 微微頷首,似是想請阿善爾下馬車讓開,阿善爾不知道什么意思, 還對著路衍風眨了眨眼,用并不準確的官話問:“你要干什么?”
路衍風倒是客客氣氣的,說:“麻煩讓一讓。”
阿善爾不懂。
張小元探著身往后看,見阿善爾如此不開竅,著實影響他們看熱鬧,他忍不住咳嗽幾聲,朝還將頭探出在車窗外的曹紫煉使眼色,曹紫煉登時明了,連忙猛地將頭往里一縮,一下推開車門,順手還將阿善爾推下去了,自己往車下一跳,扭頭對張小元比劃了一個我明白了的手勢。
花琉雀正在馬車車廂內,曹紫煉推開車門后,他下意識抓住車門要往里關,卻正被路衍風一手抵住,二人目光相對,花琉雀縮回了手去,悶聲喚:“小師叔。”
路衍風微微點頭,像在答應,說:“小雀兒。”
張小元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這又是什么新奇的叫法?
為什么他覺得這叫法比那邊師徒忘年戀的文文和安安更讓人起雞皮疙瘩?先前他若只是覺得花琉雀和路衍風可能有點什么故事,如今便絕對可以篤定了,這兩人絕對有問題。
花琉雀縮在馬車內,那模樣簡直如同見了貓兒的老鼠,慫得一動不動,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勉強扯出那么一個微笑,與路衍風說:“小師叔,許久未見了。”
路衍風神色平靜:“是有幾年未見了。”
花琉雀清了清嗓子:“呃……你過得還好吧?”
路衍風:“不勞你掛心。”
太尷尬了。
張小元看著都替他們兩尷尬。
路衍風又說:“我聽聞你近年在江湖上闖下了不小的名聲。”
花琉雀:“也不是……”
路衍風:“江湖第一采花大盜?”
花琉雀:“我……”
路衍風:“你為舊師門爭了個江湖第一,我應當謝謝你。”
花琉雀:“……”
他神色冷淡,可沒有半點要謝的意思。
而花琉雀已說不出話了,他往馬車里又縮了一些,顯然已不想再和路衍風說話了。
張小元左右觀望,縱覽全局。
除了路衍風之外,每個人頭頂上都冒出了他們內心的想法。
先是離他最近的蔣漸宇和陸昭明,蔣漸宇手中還捧著那些江湖秘聞抄,激動得往后探頭探腦,頭上扶著一句:「好開心!又有熱鬧看!」
陸昭明:「?」
張小元:“……”
稍遠一些的梅棱安一手掩面,一手扶著柯星文,端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好似恨不得沖過去在路衍風的腦袋上敲上幾下,亦或是直接將路衍風給拖回來。
梅棱安:「太傻了,我看不下去了……」
柯星文:「如果我開口提醒,小師叔回去會不會因為丟人而殺了我。」
曹紫煉:「好刺激!這就是江湖嗎!」
阿善爾:「他們在嗦什么,為什么我聽不懂。」
最慘的顯然是花琉雀。
他縮在馬車里,頭頂上瘋狂往上躥字,如同當初濮陽靖辱罵趙承陽狗皇帝一般,他頭頂瘋狂冒出的字,也只是重復的一句話。
花琉雀:「離我遠點離我遠點離我遠點趕快離我遠點!」
路衍風又在花琉雀面前站了一會兒,頭上這才緩緩出現了一行字。
路衍風:「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張小元:“……”
路衍風:「他好像不明白,我是在關心他這幾年過得如何。」
張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