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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元不想說話。
邊上的阿婆也跟著笑:“老婦活了這么大年紀,還是第一次為男子化妝。”
張小元:“……”
她將最后一點花鈿點上張小元眉心,退后兩步一看,不由點頭,滿意道:“像是那么回事。”
陸昭明就在門邊。
他一動不動地往這邊看,張小元覺得師兄是在看自己的笑話,他更不想說話了,而文亭亭已笑得喘不上氣,甚至連蹲在陸昭明腳邊的屁墩都沖張小元咧著嘴吐出舌頭,那咧開嘴的弧度,分明就是在笑。
連狗都在笑他!
張小元咬牙切齒,幾乎已在心中為陸昭明列好了萬條罪名,只等著回去向師父師叔打報告。
大娘拿起桌上的梳子,要為張小元梳頭,其實她早將張小元的頭發盤好了,張小元覺得或許是自己的頭發還有些凌亂,可他萬萬沒想到大娘將發梳插入他發間,象征性地梳了一梳,口中念念有詞:“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張小元愣住了。
等等,他只是假裝,假裝啊!
這個步驟就不必了吧!
文亭亭發出大笑,兩眼噙淚,對張小元投來滿是同情的目光。
幸虧她早有先見之明,將此事推脫開了,否則此刻出丑的人,可就該是她了。
陸昭明也微微皺眉:“只是喬裝,不必這么麻煩。”
這幾人之中,就他最為冷淡,連大娘們都好像有些怕他,他開了口,大娘們不敢多說,退了兩步,又說:“那……那該給小公子蓋蓋頭了。”
新娘的蓋頭就放在陸昭明身后,他順手拿了過來,為張小元蓋上,與張小元對視時,見張小元睜大了雙眼狠狠瞪他,他神色不變,抬手輕輕摸了摸張小元的頭,道:“回去給你買零嘴。”
張小元不想與他說話。
這種事,是零嘴可以收買的嗎?!
他回去一定會和師父師叔告狀的!
34.
吉時雖還未到,迎親的隊伍卻已到了家中等候。
嫁女的人家與前來迎親的夫家通過消息,裴君則早令衙內捕快扮作轎夫,屆時隨機應變,協助文亭亭與陸昭明二人捉拿匪徒。
陸昭明走進院中,見捕快們早已換好了衣服,連文亭亭都扮作了陪嫁的丫鬟,只有新郎官穿著喜服,站在一群人高馬大的捕快之中,兩股戰戰,帶得他束發的兩條紅帶子都在不住發抖。
文亭亭長嘆一口氣,安慰他:“大哥,你不用害怕,我們整個衙門都在這兒啦!”
新郎條理清晰:“你你你你們整個衙門都在這兒了,我我我能不害怕嗎!”
文亭亭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一時不知該要如何反駁。
風集縣縣令戚朝云午后也跟到了此處,他安慰新郎道:“你放心,本縣作保,衙中人定會護你周全的。”
“你莫騙我,我知道的!那那那些人從不放過新郎!”新郎渾身哆嗦,“刀刀刀劍無眼!說什么護護護我周全!”
戚朝云:“什么……不,他們并未殺過新郎啊?”
“我不聽!我不信!”新郎幾乎已要哭出聲來,“明明是大喜的日子,我怎么就這么倒霉!”
戚朝云見他如此,似已在崩潰邊緣,一定沒辦法好好演下這出戲,他長嘆一口氣,道:“這可不行,別人一看便知有詐。”
他語畢,轉頭見新郎哆哆嗦嗦往屋內走,不由又嘆了口氣,誰想下一刻那新郎忽而一腳絆在門檻上,撲通狠狠摔了一跤。
戚朝云嚇了一跳,文亭亭已躥了過去,扶起那新郎一看,鼻子撞破了一些,流了些血,她不由也嘆氣,說:“你們見過摔破相的新郎嗎?”
新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滿手血跡,他呆怔片刻,忽而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文亭亭又長嘆了一口氣:“他還怕血。”
吉時將到,人卻已經暈了。
婆家人匆匆忙忙將姑爺抬進屋內,忙著掐人中將人弄醒,戚朝云與文亭亭湊在一塊嘆氣,裴君則轉頭看陸昭明一眼,道:“新郎這樣可不行。”
陸昭明神色冷淡,毫無回應。
“衙門的人已全混進送親隊伍了,我們沒有多余的人手。”裴君則笑吟吟壓低聲音,在陸昭明身邊說道,“戚大人不會武,他也不知道我會武。”
陸昭明:“……”
裴君則:“陸兄,送佛送到西,不如你——”
陸昭明:“……”
35.
二十二歲的有為青年陸昭明面無表情翻身上馬,走在了迎親隊伍的最前頭。
新郎接親,街上圍觀之人本就極多,他畢竟面容俊逸,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他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這新郎生得這么俊,新娘想必也是個大美人。”
“他們送親怎么還帶狗?你瞧那大狗帶著紅花……莫不是今晚新郎家中要吃狗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