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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樂了:“你們是喝高了吧!小心別摔下來哦。”
霍子安聽到“摔下來”,只覺雙腿一虛,頭皮都麻了。由良辰見狀,問道:“行嗎你?不行拉倒。”
霍子安鼓起勇氣:“當然行。”他決心不發散想象,把注意力放在手腳的動作上。他體能本來就好,一旦專注起來,竟然就跟上了由良辰的速度。由良辰踏上平臺,把霍子安拉了上來。
霍子安后背濕透了,被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爬樹雖然可怕,但到了樹上,他才面臨真正的挑戰。他慢慢地放眼望去,黑黑的古樓似乎近了很多,它被一圈圈的燈火包圍著,就像是個黑暗的燭芯。他的目光移到腳下,霎時覺得頭上的血液被抽空了,頭暈目眩。
由良辰關心道:“難受了嗎?”
趕緊閉起了眼睛,嘴唇蒼白。他難受得要命,但到底記得,克服了心理障礙爬上來,就是為了把由良辰哄好的。于是他垂下眼,咬唇道:“還好……”
由良辰果然被這幅可憐巴巴的樣子秒殺了,心軟成一灘水。他摟著霍子安的肩,輕聲安慰道:“還害怕嗎,坐下來會好點兒。”
兩人坐在厚厚的木板上,由良辰把霍子安抱在身前。霍子安順勢枕在由良辰的身上,恐慌感緩解了不少。過了一會兒,他的心跳不那么快了,終于有余裕打量四周。
茂密的樹冠像個天然的亭子,把平臺覆蓋得若隱若現,坐在上面,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安寧。“難怪你喜歡爬上來,這里真安靜。”
由良辰的聲音從身后輕輕傳來:“以前這里一家店都沒有,比現在安靜多了。”
霍子安不想話頭往這個方向發展,不著痕跡地轉換話題:“以前自然是不一樣的。我今天剛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一個晚上,我爸爸來過這兒,之后他差點坐火車回上海。”
由良辰很驚訝:“他差點回去?”
“嗯,因為沒錢買車票,才打消了主意。要是他回去了,我說不準不會出國,我們也不會認識吧。”
“哪兒跟哪兒啊,”由良辰笑道,“你父親受了什么刺激要走?”
“很難說清楚。我有時也會有這種感覺,覺得自己不屬于這里。不是說被人排斥這一類的事情,你相信嗎,這土地里有它自己的魂,它會看著在它上面活動的人,它還會篩選。有時我就能感覺到它,而且覺得恐怖。”
“恐怖?……”由良辰不太能理解這種感受,他是連五環外都不太去的,更沒在別的城市長住過。
“是啊,”霍子安抓緊了由良辰的手,“有時還會失眠,幸好現在你天天陪著我睡,我才踏實了。你要不在我身邊,我不一定熬得住啊。你別生我的氣好嗎?”
前面的話,由良辰聽得挺入心,還想安慰子安幾句。但子安話鋒一轉,不知怎么拐到了“別生我的氣”上來。
由良辰低頭看著霍子安顫動的眼睫毛,突然醒悟——媽的,又被霍子安套路了!
他原本已經不生氣,但往深一想,收購馬大爺的店應該是好幾天前的事,霍子安偏偏選了兵荒馬亂的中秋祭才跟他說,就是想趁忙趁亂,蒙混過關嘛。這心機也太他媽深了!
覺出了霍子安的可惡,由良辰就不想放過他了。他笑了笑,突然道:“這木臺子是我爸爸給我做的,第一次上這棵樹時,我八歲左右。樹長大了,我也長大了,我爸爸看我長高長沉,會時時加固它。不過最近這些年,他腿腳不靈,爬不上來,已經好幾年沒修過。”
霍子安隱隱覺得不安,“我看……挺牢固的啊。”
“嗯,一個人是沒事,兩個大人的話,不知道……我試試!”說著他欠了欠身,突然大力坐在了木板上,木板發出了咿呀聲。
霍子安臉嚇白了,抱住由良辰道:“別試了!這里至少六米高啊……”說完這話,他的心砰砰亂跳起來,六米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