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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由良辰才重復了一句:“跟秦艾在一起嗎?”
霍子安順著他的話道:“你們到底怎么著?她是要走了嗎,那你們怎么辦,無論如何你得先留住她,然后慢慢說服你媽媽。”
由良辰又笑了一下,“霍子安,你真為我們著想。她已經決定要走了,明兒就走,要不我跟她去得了!”
霍子安嚇了一跳,全身發冷,他雖然開玩笑說了“私奔”,但從沒想過由良辰會跟秦艾去那小城。由良辰跟別人結婚就算了,但他要離開這里,他們連見面都不可能了,這是要逼瘋他嗎?!
霍子安站了起來,“不行!你干嘛要跟她走啊!”
由良辰:“為什么不能跟她走?我媽難纏得很,走了一了百了。”
霍子安心里火燒似的,“不能走!你媽媽,我可以幫你應付。我對她有辦法,你跟秦艾一定能好好地結婚。”
由良辰輕輕嘆了口氣,“嗯,跟她結婚。你說有什么辦法?”
這件事,霍子安一路奔走時,一路就在盤算。他知道孔姨那么疼愛由良辰,這就注定了她不可能會贏,只是他們的手段不能太強硬了。他像個陰謀家似的,看著黑暗的胡同分析道:“第一步,先安置好秦艾,給她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年輕的女孩子,要找到工作不難。你媽媽愛面子,首先不能傷了她的面子,只要她覺得秦艾夠穩定了,就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秦艾想要唱歌,等你媽媽接受她之后,再找機會也不晚。同時,你也要努力啊——你現在是夠努力了,哎,我還想你為什么突然用功起來,原來是因為秦艾……”
霍子安說著說著,就酸溜溜了。
突然間,“啪”的一下,霍子安覺得頭頂一痛,然后眼前塵灰飛揚。他驚呆了,等塵灰散去,他才醒悟是鞋子掉了下來,砸中了他。
不,怎么會如此巧合,分明就是由良辰把鞋子扔他頭上嘛!
霍子安抬眼看著槐樹,驚怒交加,“由良辰,你干嗎啊?”
這一抬眼,他當下就愣住了。眼前是他從未見過的景象:由良辰從樹上爬下來了!
他見過由良辰爬樹,還多次喚他從樹上下來,但由良辰一次都沒有答應過他。
現在,由良辰從樹上下來了,霍子安睜大了眼睛,像是看見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他有一種神秘的預感,心跳得擂鼓似的。他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看由良辰“咚”一下跳到了地面上。
由良辰望著他,臉容平靜,一點都不像要掐架的樣子。而且,他在笑嗎?
由良辰是在笑。這種笑容很難形容,像是嘲諷,但又很溫柔。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由良辰開口道:“我用功不是因為秦艾,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啊!”
這話擊中了霍子安,比剛才的鞋子還威力百倍。他覺得自己腦袋暈乎乎的,費了很大勁兒才穩住身體。
“那……那是為了什么?”霍子安脫口而出。
由良辰不答,只是輕笑了一聲:“霍子安,你不是說喜歡我嗎,又讓我跟秦艾結婚,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霍子安啞口無言。他確實覺得自己是神經病,反反復復的,要愛不敢愛,但是——重點不在這里,由良辰……這是什么意思呢?
由良辰踏前了一步,又道:“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就是要告訴你,我他媽起早貪黑,背那些什么芝麻綠豆,不是為了聽你在這里教我怎么算計我媽,教我跟別人在一起的。”他再踏前一步,”我用功,是因為想讓你留在這里。你留在這里,安心做好你的餐廳,不要被外面干擾。”
這個事兒他已經琢磨了好久。隨著時日推進,隨著見識的增長,他知道霍子安要維持這胡同餐廳有多艱難,感到了他的無力,也看見了海默對他的作用。在雜志拍的照片里,他和霍子安站在了一起,但他知道自己是匹配不上的——那只是糊弄他媽媽的假象啊。他不能忍受這個。他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強大,至少站在子安身旁時,他不會覺得羞愧。至少他在子安猶豫不定,在生存和理想的考量里惶惑時,他能拉他一把。
“秦艾要走,我沒有辦法,我也沒那么愛她,不能為她做更多了。但是你,霍子安,我一定不會讓你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