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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不太說臟話,但是此時此刻卻有些想罵娘。
她只是個死肥宅罷遼,為何要在這里演出年度大戲,她畢業的不是表演專業啊啊??!
內心抓狂,但是不遠處拐角有人踩斷了第一根樹枝的時候,杜書瑤一抬頭,面上便已經哀婉深情,像極了一個苦等情郎的癡心女子——
聲音更是急切中帶著雀躍和期盼,“平平,是你嗎?”
第22章 吭吭唧唧3合1
杜書瑤將燈籠提起一些, 對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這樣叫了一聲,成功把對面的人給叫得腳底一滑。
夜色沉靜,沁涼, 連風都十分的微弱。
祝良平身上是會一些功夫的,在距離杜書瑤不遠處放緩了腳步, 看清了她提著燈, 滿臉期盼的樣子。
他那天馬車上扔的那紙條,不過是一個試探,祝良平沒想到, 這個喝了迷藥掉水中都沒死的小丫頭, 居然還對自己這般的癡情。
不過想想也是, 她雖已嫁人, 可那泰平王是個失心瘋,她怕是比獨守空房過得還要艱辛, 上次一見,當真是比從前還要纖弱, 必然是過得極其辛苦的。
這種狀況下, 確實最好動搖。
祝良平站在不遠處, 稍稍收斂輕蔑的神色, 一步步走到杜書瑤提著的燈籠能夠映照的光亮之下, 一把抓住了杜書瑤的手, 表情也十分到位。
“書瑤……”祝良平伸手摸她的臉,杜書瑤強忍住沒躲, 祝良平摸到了一臉的冰涼, 心中得意更甚。
“你臉怎么這么涼, 是不是穿得太少了?”祝良平故作關切,“是我來晚了?!?
說著就要解開披風, 給杜書瑤披上,該配合他演出的杜書瑤立刻按住了他解披風的手,聲音帶著羞澀說,“我出來得有些早,但是穿得多,不冷的,良平你穿著吧,夜里風涼?!?
兩個人如此纏纏綿綿了片刻,終于在杜書瑤快要壓抑不住的反胃中,祝良平進入了正題。
“那天跟你說的話,字字句句出自肺腑,”祝良平說,“瑤兒,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證用不了多久,你我便能真正地在一起?!?
“我必然不會薄待你,”祝良平說,“你我訂婚多年,你身子那么弱,我父親一直多有不滿,怕你日后身體過于孱弱無法生養,但我卻不在意,我一直都想,若娶了你,必然一生一世,盡心愛護你。”
杜書瑤聽著這話說得味兒不太對,說愛就說愛,非說他父親不滿意,是要讓人覺得他是承受了多么大的壓力,讓人對他感恩戴德。
杜書瑤沒有談過什么戀愛,但沒吃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跑,經歷過現代社會那種各種信息爆炸的時代,一耳朵就能聽出這是個語言陷阱,這朝代的女子聽了會覺得自己真的得了癡情的郎君,但是在現代怕是初中生都能聽出這是個渣渣。
杜書瑤越過燈光仔細端詳他的眉眼,可惜了,白瞎一副好相貌。
祝良平還在那里暢想未來,杜書瑤卻沒了那心思再和他瞎扯,今夜的任務是盡可能地套話,洗清自己,皇帝那邊包票打下來了,她必須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像從黃河里面才撈出來那樣。
于是杜書瑤開口道,“對了,良平,你那日給我的東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祝良平也早就裝夠了,但是杜書瑤說話的聲音可沒有壓低,這四外雖然沒人,但到底是王府后巷,怕是隔墻有耳,他連忙壓低聲音說,“瑤兒,小聲些,此事事關重大,你且等我細細給你說?!?
杜書瑤蠢兮兮地連忙點頭,其實壓低不壓低聲音有什么用呢,這首尾四面八方都是皇帝的人,個個是祝良平身上那點武功感知不到的高手,他倆就是貼著臉咬耳朵,也能被聽見啊。
但是杜書瑤還是很配合地壓低聲音,把一個為愛昏頭的蠢女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祝良平說之前還四外看了看,而后說道,“那天給你的東西,你只管放心用,你現在是這王府的女主人,漿洗衣物的時候安插一個人,想來不難吧?”
還真難,整個王府都是皇帝的人呢,你說難不難大兄弟?
但是杜書瑤面上卻連連點頭,“這不難……那包東西,是漿洗衣物時候用的?”
杜書瑤故作驚訝,抽氣一聲捂住了嘴,“你是要我毒害泰平王?!”
她聲音不自覺地提高,生怕暗中埋伏的大哥們聽不清楚,祝良平眉頭一擰,燈光下俊秀的眉眼有些走形。
“你喊什么!”祝良平低吼,“并非是毒,亦不是藥,我怎會讓你做那種害人的事情!”
杜書瑤心中冷笑,確實不是毒,也不是藥,這她也找太醫確認過了,但是那東西便是不吃,若是長期地貼身,通過汗液皮膚浸透,甚至再聞聞熏香什么的,卻會讓人從興奮過頭,脾氣暴躁,到逐漸發瘋!
杜書瑤聲音不由得冷了些,但戲還是做足,“不是毒……那是做什么的?”
到這一步,祝良平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他自認多年情誼,這蠢女人亦癡情于他,這世上沒有比癡情還好利用的東西,于是他沉聲又湊近一些,說道,“是經過特殊處理的紫潤,一種漫山遍野都有的蒿草,并不含毒……”
杜書瑤知道重頭戲來了,期盼四面八方的大哥們能聽得真切,抓著祝良平做一副天真信任的樣子。
祝良平這才說,“但只要經年累月地用來漿洗衣物,便能夠令身著衣物的人神志異常,逐漸發瘋?!?
杜書瑤適時地后退一步,祝良平抓住她不讓她退縮,舌尖裹蜜蜜里藏毒地趁熱打鐵,“你怕什么,那泰平王早已經患上了失心瘋,無人能夠察覺出異常,亦無人能夠想到這上面,你只要照做,我們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瑤兒,”祝良平深諳軟硬兼施的道理,突然間又放緩語氣,說道,“我真的好想同你在一起,解除婚約之時,你可知我是如何痛徹心扉!”
“但老天不公,它竟要你我這樣的有情人分離,”祝良平說話讓杜書瑤有些反胃,主要是酸得反胃,連帶著看這張長得還算好的臉也覺得惡心,但是這重頭戲才開始,她可沒忘了今天主要的任務是洗自己!
于是杜書瑤適時地在“不能承受”中掙扎片刻,而后無法忍受祝良平傷心一樣,主動拉住他的手,說道,“良平哥哥,我知道的,我當時也是痛不欲生?!?
杜書瑤說的當然是原身,想來她當時一定是痛不欲生的,她雖然還沒完全弄清當日是個什么狀況,但被迫和心上人退婚,心上人又拒絕了她的私奔請求,要知道,這朝代的女孩子下定決定要同一個人私奔,那需要下多么大的決心。
那便是家,名節,甚至連命都不要了,卻慘遭拒絕,如何不痛不欲生呢?
祝良平被杜書瑤有些黯然的神色,弄得心里有片刻的愧意,但也僅僅只是片刻而已,這天下從不缺癡情的女子,他是要做大事的人,怎能困于兒女私情?
于是祝良平伸手擁住杜書瑤,安慰她道,“泰平王已經瘋癲,雖然近日稍加好轉,但只要加些量,他必然很快再度嚴重,到時候你我便能夠無所顧忌地在一起?!?
杜書瑤感覺自己貼著的是一條毒蛇,她生在現代,哪怕家中重男輕女多有不平的事,可也沒有真的接觸過這樣謀害人還如此心安理得的狂徒。
這種和殺人犯共舞的滋味,誰經歷誰知道。
杜書瑤捏緊衣擺袖口,頭徐徐地抵在祝良平肩上,輕聲問,“那泰平王……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