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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評松:“你師母手術很成功,現在還在醫院靜養著。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應該知道我跟你師母的感情,風風雨雨四十載,從我白手起家到現在,她總是自稱糟糠之妻。”
“男人么......要是連糟糠之妻都拋棄,合作伙伴聽了定會覺得你不忠誠?!?
若不是沈弋知曉盛評松在師母住院時并沒有第一時間趕過去,而是和小情人因臺風受困于小島,可能還會信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
大概對緊抓功名利祿的男人而言,沒什么比面子和生意場更重要。
盛評松有意提點說:“你也收收心,在人生大事兒上抓點緊,金屋藏嬌總不是個理兒?!?
道不同不相為謀沒錯,但成年人恩恩怨怨的情誼也是很難去撕破臉皮的。
沈弋沒搭話,他灌下去不少烈酒,喉嚨干涸又灼熱,脖頸浮現一片青筋。
上車后,司機提醒說:“老爺子問您下周回不回家吃飯?”
“不回?!蹦藓缃诲e,車廂后座的剪影顯得十分孤寂。
由于喝了酒,那點緋色沿著松動的領扣逐漸攀升,男人放松后的頹唐都帶著獨有的美感。
“今年還是一樣,去墓地?!彼浇强囍?,瞳仁漆黑中蘊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司機惋惜道:“倘若沈小姐還在人世,也到了畢業工作的年紀吧。”
是啊,他的親妹妹沈蕁跟姜予漾是同年生的,就連生日都挨的極近。
沈蕁是十五歲那年車禍去世的,而姜予漾十五歲被接到沈家,命運的齒輪像是無縫對接。
彼時的少女眉眼清澈,說話總脫離不掉南方的軟糯口音,跟沈蕁大大咧咧的叛逆性子相差甚遠。
兩人身量差不多,林平芝直接把買給沈蕁的未拆封的衣服給姜予漾穿上,小姑娘還蒙在鼓里不知情,溫軟純良地道著謝,完全不知曉自己的房間也曾住著另外一個鮮活明動的女孩。
*
車停在了車庫,一下車迎面撲來溫熱的風,熏的人醉意更甚。
聽見了開門聲,姜予漾才剛熬好粥,她做的南瓜小米粥,南瓜塊兒煮的很糯,甜軟可口,最是解膩。
不管粥做的有沒有他的份兒,總之一開門就瞧見小姑娘忙來忙去的,沈弋的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道暖流。
姜予漾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后微微蹙眉,擺好碗筷順帶著問他:“要不要再吃點?”
指針指向午夜十二點半。
說實話,她很少熬夜,就連高中課業最重的那幾年還按時入睡,可踏入這個圈子以來,即使不想熬也得撐著在家加班。
沈弋剛在飯局上吃的夠飽了,可嘴上還是應著,斯文儒雅地喝起了粥,胃里燒灼的部分頓時好受了不少。
他起身便瞥到了茶幾上的法語書,小姑娘在偷偷學法語?
沈弋翻開了扉頁,看見她工工整整地寫著自己名字的小楷。
姜予漾把碗筷送進洗碗機里回來就看見沈弋捧著她的那本法語入門教材,沒管三七二十一地從他手里搶了回來,磕磕絆絆地質問他:“你這人怎么隨便翻別人東西???”
她無疑是心虛的,klaire說過要想更進一步,從助理到主編是有相當長一段路要走的,學好法語去國外鍍金一兩年,會她的事業很有幫助。當時姜予漾知道自己割舍不下京城遠走異國,就先報了個法語班,想著出國的事情再從長計議。
“我這人什么樣你第一天知道?”拖曳的京片子稍顯慵懶。
沈弋湊過去,含著她下唇,慢慢地吮,眼神里的玩味逐漸蕩漾,酒后的一點痞氣一覽無余。
姜予漾所在的鎮上教育水平有限,在十五歲以前,她的口語都是跟著磁帶練習,很容易被人說成是啞巴英語。
附中的學生要么是權貴要么是學霸,很早就能接觸到英語,所以剛轉學過來英語老師點她起來讀課文時,課堂往往會爆發出笑聲。
她窘迫地垂喪下腦袋,晚上會悄悄跑到天臺上去練習口語發音。
見狀,沈弋會打趣她,看似袖手旁觀地喚道:“小鵪鶉。”
可后來她的口語也全是沈弋教的,少年會不厭其煩地指正:“錯了,這個詞兒發的是梅花a的音。”
少年的發音流暢醇正,甚至帶著倫敦腔,讓她好生羨慕。
沈弋似乎跟姜予漾回憶到了同一個點,只在她面前捉弄人的少爺心性又上來了:“以前的小鵪鶉現在變成天鵝了?!?
他第一次給她取這種外號,少女就悶聲作氣,她不會說重話,只能跑到房間里拿出日記本用力地留下一行字:“沈弋不是人,他是真的狗!”
作者有話要說: 哼,死傲嬌這樣是追不到老婆的!??!
【小劇場】
沈弋:說你是小鵪鶉怎么就生氣了呢?
姜予漾:我說你是狗,你氣不氣?
沈弋:鵪鶉配狗,天長地久。
姜予漾:)
第4章
他身上還保留了十七八歲少年時期的囂張氣焰與頑劣,并且這一份,是獨獨屬于她的。
“又罵我什么了?說來聽聽?!鄙蜻畬λ男宰恿巳缰刚?,此刻似是會讀心術,一語道破她的心境。
幸好......他沒看過她的日記本。
上面承載著少女所有的自卑與對少年愛慕的文字,就連偶爾用抗議方式表現出來的吐槽都是舔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