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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被人察覺地低哄,以為是將人真的欺負哭了。
溫映寒眼眸下意識地一動,眼淚氤氳得太滿沒能繃住,真的隨著他的這句話給掉下來了。
“別哭,朕一會兒送你回德坤宮。”沈凌淵也不知道拿什么法子哄她了,只記得她剛剛念叨著想回自己的宮里,現下立刻應允了。
溫映寒掛著水珠的睫毛輕眨,一時有些沒想明白沈凌淵是怎么突然肯放她離開的。
她有些不確定般地開口道“皇上不要臣妾留在勤政殿了?”
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恍然間想起沈凌淵叫王德祿進來的樣子,忍不住趕緊問了一句“皇上也要跟臣妾回去的?”
溫映寒嗓音里還透著些許沒恢復好的低啞,聽在沈凌淵的耳朵里便被直接誤當成了哭腔。
“你不想朕去朕便不去,待會兒叫下人送你。”
溫映寒聞言微微一愣,眼下這個沈凌淵真的跟方才威脅她的還是同一個人嗎?
第70章
到底不是真的哭了,淚珠只掉了兩滴便止住了,其中一滴還被那人用指腹蹭了下去,大部分水珠還懸掛在她纖長微彎的睫毛上。
沈凌淵認真地垂眸望著她,攬在她細腰上的胳膊放緩了力道卻沒有收回去,另一只手沿著她的雪頸緩緩下移,最終繞到她身后安撫似的輕拍了兩下。
溫映寒微微一怔,臉側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緋紅再度隨著他的動作浮現了起來,她沒想哭,更不想自己這樣的狀況被人瞧見,被另一個人用如此認真的眸光望著,有那么一瞬間,溫映寒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莫名跳動了兩下。
“……”沈凌淵不會是誤會了什么吧?
他這是在……哄她?
這樣的認知一旦形成,沈凌淵剛剛的那番就好理解多了。
他其實不大會哄人,生來便是身份極為尊貴的,從前他是位高權重的王爺,現在已是殺伐決斷的帝王,細細算起來,沈凌淵真正哄過的也就只有溫映寒一個人了。
可為何看起來,怎么也哄不好了呢?
溫映寒沒開口其實是因為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誤會繼續進行下去,方才這人“威逼利誘”、“仗勢欺人”,再往前還誆她只是過去嘗嘗梨湯,結果實際上卻是想把她騙過去,讓她毫無戒備走進他的領域里。
剛剛想法設法逼著她答應的事,這會子見她哭了倒是肯松口了。
溫映寒忽而有些忿忿不平,這是非要見她哭了才懂得罷休?她哪里有這樣好欺負的!
溫映寒仗著眼睛里還有水汽,低下頭裝作抬手擦眼淚的樣子,在沈凌淵視線看不見的地方用力眨了兩下。
光讓她回德坤宮就算夠了?剛剛他騙她的,她現在得討回來才行。
溫映寒做足了準備,再抬眸時眼睛里已經再次蓄滿了淚珠,她就那樣望著他也不出聲。沈凌淵微微蹙了蹙眉,頓時以為她剛剛低著頭是又哭起來了。
那雙平常清澈好看的桃花眸里此刻濕漉漉的,睫毛微顫間眸光瀲滟,是連溫映寒自己都不曾知曉的動人心魄。
沈凌淵微微頓了頓,鬼使神差般地低頭吻了下去。
漆黑的鳳眸里透著絲微不可見的深暗。
既然哄不好,那便再讓她乖一些吧。
這回溫映寒真的欲哭無淚了。任她怎么也不會想到,這人腦子里竟還有這樣的“歪理邪說”的。
然而溫映寒并不能聽見沈凌淵此時的心聲,一時的錯愕隨著呼吸的不穩,逐漸轉變為遲來的憤懣,哪里有他這樣哄人的!
眸子里剛剛醞釀好的水汽沒能繃住提早便從眼睫間溢了出來。沈凌淵停下了動作,稍稍退開了一小段距離。
微涼的指腹在她眼瞼下微微蹭了蹭,他見過她無聲“控訴”的樣子,卻沒見過像今日這般委屈的。
溫映寒當然委屈了,她原本想借此機會讓沈凌淵撤銷掉他先前全部的那些無理要求,誰知這人竟不由分說地直接堵了她的唇,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了。
溫映寒今日算是想不透這件事是怎么弄巧成拙的了。
漆黑的鳳眸間翻涌著未來得及褪去的深沉,望在她身上時,又添了幾分拿她無可奈何的意味,沈凌淵聲音低緩,語氣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能察覺的溫和“怎么又哭了?”
溫映寒覺得自己有朝一日就算真的哭,那也一定是被他氣哭的。
事到如今還來問她為什么會這樣,他自己心里一點也不清楚的嗎!
她怎么就嫁給這個么一個人了呢?
一物降一物,算是徹底將她給克制住了。
溫映寒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想在他這里討回些公道是不可能了,索性只想趕快守住最后一點誆來的自由。
“皇上不是說要放臣妾回德坤宮的么?”
沈凌淵微微頷首,卻沒有半點打算松開她的意思。他是說過要放,可沒說具體是什么時候放。至少現在是不能讓她走的。她還在胡思亂想呢。
溫映寒忽然有了種又被這人騙了的感覺,“皇上要食言嗎?”
沈凌淵可不覺得自己這是在食言。結合溫映寒前后的反應,沈凌淵已經直接將這一切歸咎于廢后圣旨的事情在她心里還沒過去,現在放她一個人走了,回去定要在心里亂琢磨,與其這樣,倒不如他先將人給扣下了。
沈凌淵緩緩開口道“等你不胡思亂想了,朕便送你回去。”
溫映寒沒見過他這般不講理的人,也不知這些話他是怎么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來的。
“臣妾沒有胡思亂想。”她是真的沒有,也是真的冤枉。
可眼瞧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沈凌淵是怎么也不會相信她所說的話了,深黑色的眸子打量在她身上,劍眉微不可見地輕輕蹙了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