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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間還殘存著桃花的香味,酒意像是順著唇瓣渡了過去, 沈凌淵漆黑的鳳眸里頃刻間染上了些許深醉, 宛如深潭般的眸子失去了一貫的冷靜自持,深黑得仿佛能將一切情緒全部吞噬進去。
他加深了這個吻,直到發現對方氣息都不穩了, 才微微退開一小段距離。
他的手還蒙在她的眼睛上。纖長微彎的睫毛本能地在顫抖,掃在那人溫熱的掌心上時, 陣陣奇異的感就此傳遞開來。
沈凌淵感受到了手掌間的濕潤, 緩緩將手放了下來。
那雙動人心魄的桃花眸里透著迷蒙的水霧, 瀲滟的眸光望過來時, 宛如林中驚慌而不知所措的小動物。
她就那樣怔怔地愣在了原地,在沈凌淵的注視下,緋紅一路從側臉一直漫延至耳尖。
“別再胡思亂想了,”他聲音低醇喑啞,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抬手替她將鬢間垂下來的碎發輕挽到耳后,“聽話些,嗯?”
沈凌淵不知道她今日為何忽然喝了如此多酒,但這樣的溫映寒是他以前從未見到過的。
眼前的一切宛如黃粱一夢,可他卻不想再錯過了。
醉意拉扯著她的神經,思緒徹底墮入混沌,溫映寒迷蒙地望向沈凌淵的眼睛,深黑色的鳳眸深邃,仿佛映有繁星。
她后知后覺地觸上自己的唇瓣,指尖繃帶的粗糲貼在她溫軟的唇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只將將碰到了一下,那只手便被沈凌淵拿了下來。
他薄唇輕輕勾了勾,低低地輕笑了一聲,語氣間似是有些無奈,“上面有藥膏,再碰要蹭上了。”
那人身上清冽的味道莫名使人心安,吹風后的微冷完全被沈凌淵身上的溫熱所取代,周圍的空氣里似是帶上了獨屬于他的溫度,初夏的晚風輕輕拂過,非但沒能吹得溫映寒清醒,反而帶她沉在了更深的困倦里面。
“困了就睡一會兒吧。”
“……”
驀然松懈下來的神經拉扯著她墮入了更深的黑暗。
……
蕓夏端著醒酒湯進來的時候,險些被眼前的場景驚詫得托盤掉到地上,一聲“皇后娘娘”到了口邊差點轉變成了一聲驚呼。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皇上會過來!還出現在皇后娘娘的寢殿!
沈凌淵看了眼床榻上好不容易睡熟了的人,抬眸望向蕓夏,修長的手指微抬,放在薄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蕓夏立刻會意,騰出來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而后垂首默默退到了外間。
沒過多久,沈凌淵也走了出來。
他緩緩坐在了那張花梨木的寬椅上,薄唇輕啟“皇后怎么今日喝了這么多酒?”
蕓夏絲毫不趕怠慢,行禮后,如實開口道“晚膳的時候娘娘想嘗一嘗那桃花酒,后來回了寢殿說還想飲些,如此……如此便喝多了。”
她不勝酒力,那酒中的甜味又沖淡了原本酒水該有的辛辣,更容易叫人無法覺察,待到感覺有些微醺時,實則已經晚了。
沈凌淵輕輕捻了捻手指,眸色微深,“那這宮里值守的下人呢,怎么只留了皇后一個人在寢殿里?”
蕓夏福了福身,“皇后娘娘一向不喜晚上有太多人值守,其他宮人們都被娘娘打發下去了,奴婢、奴婢方才去燒水了……”
這夜深人靜,也不知怎的,溫映寒飲到一半忽而喚了她過去,說想要沐浴更衣。
其實那就是溫映寒酒后的一句醉話,蕓夏卻當了真,夜里其他人都睡下了,又沒有熱水,她只好從尋柴火點火燒水開始忙起。這一下就耽誤了不少時間。
好不容易等火燒起來了,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家娘娘可能有些醉了,比起沐浴更衣還是先醒了酒要緊,這才忙煮了這樣一碗醒酒湯送過來。
蕓夏怎么也沒想到,她剛一進門竟看見了不知何時到來的皇上正拉過錦被給睡熟的皇后娘娘蓋在身上時的場景。
蕓夏自知是自己失職,即刻跪下來請罪“奴婢值守有失,還請皇上責罰。”
沈凌淵居高臨下地望了她一眼,許久,沉了沉,抿唇未語。他緩緩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玉扳指,開口發問道“皇后今日究竟喝了多少?”
蕓夏為難地咬了咬唇,事已至此也不敢再隱瞞些什么,“……前前后后算起來,約有一小壇。”
溪兒這次釀的桃花酒本就沒多少,溫映寒前前后后吩咐她溫了好幾壺,眼下那酒壇怕是已經見了底了。
先前他們這些下人們分著嘗的時候,因著人數眾多,都是每人只能分到一小杯,一杯甜酒而已,沒想著這酒竟然如此容易惹人醉。她若早知如此,斷斷不會一直順著溫映寒的意溫那么多的桃花酒了。
沈凌淵深黑色的鳳眸幽深,蕓夏辨不清這其中的喜怒變化,但聽對方剛剛聲音低沉喑啞,便隱隱猜測著皇上剛才定是動怒了的。
她生怕自家娘娘喝醉后做了什么不該做的,說了什么不該說的,惹惱了皇上,隨即跪在地上伏了伏身,“都是奴婢的錯,皇后娘娘不知這酒的烈性,醉酒實屬無心,還請皇上恕罪。”
沈凌淵看著這個誠惶誠恐的小宮婢,隱約想起來這是她從王府里帶出來的。有這么個忠心護主的下人留在她身邊也好,況且他也沒有真的生氣了。
沈凌淵薄唇輕輕動了動,“罷了,這次的事既往不咎,往后好好伺候你家娘娘,先下去吧。”
蕓夏忙叩首謝恩,臨退出去前不放心地又望了眼里間熟睡著的溫映寒,但見皇上沒有要走的意思,識趣地退了出去。
“等等。”
蕓夏腳步一頓,垂首輕聲應道“奴婢在。”
“明日一早,請張御醫過來,在正殿候著。”喝了這樣多,又沒服解酒的湯藥便睡下了,明早醒來定是要頭痛的。
蕓夏隨即了然,福了福身,垂首領命“奴婢明白。”
……
雕花鏤刻的木門開了又關,沈凌淵默默坐了一會兒,起身穿過珠簾,將寢殿的燭燈又熄了兩盞。
床榻邊秋香色的帷幔微不可見地輕輕拂動了一下,怕她夜里受涼,這是他剛剛去外間前替她放下來的。
床榻上的人睫毛隨著呼吸的起伏輕輕顫動了一下,若凝脂般的皮膚白皙細膩,臉側微微透著一點未來得及褪盡的緋紅,遙遙望著,總有種說不出的明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