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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映寒睫毛微動,輕掩了眸間的神色,她將手中的彩繪瓷釉杯放到一邊,再抬眸時,微微彎了彎唇角,“多謝妹妹今日告知我這樣多的事,我自有分寸了。”
柳茹馨聞言便知事情是成了,她站起來福了福身,“叨擾了姐姐這么久,妹妹也該回去了。”
“何來叨擾,說說話罷了。”
柳茹馨笑了笑,聽著她半點沒有同自己生分的意思,不禁更加得意,她又問了一句“聽聞姐姐剛剛去了勤政殿?”
溫映寒手指輕掩在綰色的衣袖之下,指尖微不可見地輕輕動了動,“嗯,是去了一趟。”
柳茹馨聞言眼底閃過一抹狡黠,她笑望著溫映寒,似是打趣的口吻說道“還以為皇上忙于政務沒空見咱們姐妹們呢。下次姐姐去勤政殿可要帶上妹妹呀,自冬天里闔宮夜宴之后,妹妹還未見過皇上呢。”
溫映寒淡淡地彎了彎唇,不置可否。
柳茹馨重新向她行了個禮,帶著宮人告退了。
蕓夏有些擔憂地走到溫映寒身邊,“娘娘,當真要想皇上說今日的這些事嗎?”
蕓夏一向不喜淑妃,所以在溫映寒剛剛失憶淑妃求見的時候,便有意想替自家娘娘將事情推了去,只是若真如此著實不合規矩,她到底還是問了溫映寒一句。
從前淑妃娘娘便愛糾纏在皇后娘娘跟前,出了什么事,也皆需要皇后娘娘替她出面。皇后娘娘雖未說什么,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看在眼里總覺得隱隱有些心疼自家主子。
如今皇后娘娘記憶未恢復,淑妃若是真的一心為娘娘著想也就罷了,可是剛剛那一番無憑無據的話便讓娘娘去找皇上,著實有些說不過去。
溫映寒微微搖了搖頭,“不會同皇上說的。剛剛不過是安撫她罷了,前朝后宮的事,我有分寸的。”
有關劉御醫的事她會留一份心思,但是既然薛慕嫻會留下這個人在,就說明此人現階段是查不出什么端倪的。不過是開了一張藥方,弄錯藥的人也不是御醫,單憑這一點就像真正治了宜嬪的罪,未免太過牽強。
左不過來日方長。
蕓夏聽她這樣說了也稍稍放心,自家主子哪都好,就是從前太過清冷了,如今娘娘雖然失了憶,但是行事已跟從前不盡相同。和皇上的關系也緩和了。
溫映寒輕舒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著柳茹馨這次前來的目的,隱隱已有了幾分猜測,她輕輕開口“淑妃與貴妃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么?”
明夏與蕓夏相視一望,咬了咬唇,“淑妃同娘娘交好的事,是宮里上下全都知道的。您禁足期間,后宮由貴妃打理,所以……”
話至此處,溫映寒便多少有些明白了,貴妃是如今在后宮之中除了皇后之外位份最高的,宮中尊卑有序,位份分明,即便只差著一級,也是截然不同的境地。
有可能從前柳茹馨一直靠她庇佑,失憶前她被禁足于德坤宮中,又失了執掌六宮的大權,想必貴妃得勢后,沒少同宜嬪明里暗里地難為她。
難怪她會如此急切。
溫映寒不禁憶起她們曾經在閨閣中的種種,從前明明一向是有什么便說什么的,從未有過這樣的彎彎繞繞,今日柳茹馨來這里看似是因著過去的情分多加提醒,可細細想來竟也添了幾分利用在里面。
她著實不愿再過多去想,但即便記憶失了,心底隱隱有些直覺卻始終揮散不去。
她是柳家唯一的嫡女,柳大人一直將她視作掌上明珠,當年她明明心底已有心悅之人,柳家為何會如此狠心偏要拆散了他們,將她送入這深似海的宮中呢。當真權勢比什么都重要?
溫映寒朱唇輕輕動了動,“我乏了,扶我去內殿歇一會兒吧,晚上皇上還要過來。”
蕓夏和明夏皆是一怔,剛剛在路上也沒聽主子提起這樣的事。
蕓夏面上的喜色幾乎就要藏不住,皇上又要來看娘娘了,當真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溫映寒抬眸望向愣在原地的兩人,有些無奈地開口道“皇上在勤政殿用晚膳,不用額外準備些什么。”
蕓夏躍躍欲試地干勁一下就被澆了下去。
到底還是明夏穩重些,她上前一步,微微福了福身,“娘娘,那奴婢去替您找幾件晚上能穿的衣衫。”
溫映寒點了點頭,起身走向內殿的方向。腦海中又浮現起了沈凌淵那未說清的半句話。
他究竟要同她說些什么呢,也不知那些被留下的桃花糕,他是否真的吃了。網,網,,
第24章
柳茹馨出了德坤宮便有剛才被留在外面的小宮女立刻應了上去。
翠梔將剛剛端著托盤進去的蓮珠擠到一邊,上前攙扶了柳茹馨的胳膊,“娘娘怎么進去了這樣久?”
她白了蓮珠一眼,示意她往后面跟著去。如今柳茹馨宮中的掌事宮女便是翠梔一人了,蓮珠雖也算柳茹馨身邊的大宮女,但到底比不得翠梔這樣陪嫁過來的地位高些,時常說不上什么話。
她一向被翠梔欺負慣了,更也不敢在柳茹馨面前說些什么,只好松了柳茹馨的胳膊跟在了她們兩人后面繼續往祺祥宮的方向走。
剛剛也是這樣,原本可以分在兩個托盤里的重物硬是被翠梔碼放到了一起,還振振有詞說這樣更加美觀,實則就是她自己不想搬重物,全扔給了蓮珠一個人做。
因著隨柳茹馨進德坤宮須得一直端著托盤站在后頭,所以剛剛翠梔便找了個理由待在宮門外,只等著柳茹馨出來了才趕緊迎上前奉承討好。
“娘娘可將那位說通了?”翠梔笑著拿眼睛瞟向剛剛德坤宮的宮墻意有所指,討好地攙扶著柳茹馨往前走著。
柳茹馨唇角微微勾了勾,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挑著顯得尤為狡黠,“□□不離十吧。”剛剛見完溫映寒,她心里已隱隱有了幾分的把握,自認為這件事就算是成了。
翠梔忙繼續奉承道“娘娘這一招好聰明,不沾上咱們自己。貴妃前一陣子那么得意,現在不也被禁足了,皇上最近是看著皇后生病才多過問兩句,要奴婢說,這往后六宮里,還得是看娘娘您的臉色。”
她說這話不是沒有緣由的,如今放眼這六宮之中,也就只有皇后和薛慕嫻比柳茹馨的位份還高,然而兩人皆惹怒過皇上,被禁過足,這么算起來柳茹馨往后得寵的可能便越發大了。
搞不好皇上這次徹底厭棄了貴妃,往后皇后身子弱,協理六宮的大權
柳茹馨得意地笑了笑,似是從翠梔地描述中也看到了未來的光景,只是最近皇上同德坤宮那位的關系還是讓她有些在意。怎的就忽然開始緩和了呢?
柳茹馨拿帕子掩了掩唇,似是漫不經心地朝身邊開口“勤政殿那邊可有什么消息?皇上今晚可有入后宮的意思?”
這些日子她隔三差五就要問上一問,日日叫身邊的人出去打聽著。
因著最近皇上管了不少后宮里的事,柳茹馨隱隱覺著既然那人已經將批折子的地方由御書房換到了勤政殿,就說明朝政已經沒有前一段時間那么繁忙了。
也許過不了多久皇上就要開始晚上宿在后宮里,這樣的先機她必然得留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