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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謝笙解釋了幾句后便匆忙跑開,謝瑯走過來,遠遠地瞧了眼她的背影,問謝笙:“那可是你的母親?”
謝笙吃著碗里的冰淇淋,頭也不抬:“是。”
謝瑯又問:“她剛才來找你了?你們母女倆聊些什么呢?”
謝笙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遠方,語氣平淡地道:“沒什么。”
謝瑯見她小大人的神情,不由得笑了出來,在她面前坐下:“你說你到底是隨了誰呢?既不像我,也不像你母親,倒和你三叔小時候很像,只不過他小時候可沒你這么——”
他話沒說完,謝笙打斷他:“我像母親。”
謝瑯一愣,哈哈大笑:“你可不像她。”
謝笙并未理會他的笑,依舊嚴肅:“我以前也覺得不像,近些日子倒是明白了,我很像她。”
謝瑯揉揉她的腦袋頂:“小丫頭,莫要整日肅著張臉。”他的視線落到謝笙面前的瓷碗,“這是何物?可是你母親端來的?”說到這,語氣有些僵硬。周氏也曾愛每日端些羹湯給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噓寒問暖,可如今她卻變了個人似的,一面也不愿見他。
“是。”謝笙點頭。
謝瑯神情一軟,嘆道:“你母親是一直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啊,只是她不善言辭,也學不會那些溫言細語的做派,你可不要傷了她的心呀。”
謝笙悶聲聽著。
謝瑯說完后有些傷感,又不想在女兒面前表露,轉換話題強裝愉悅道:“這吃的什么,給爹嘗一口。”
謝笙性格很靜,靜到有些悶,哪怕是謝瑯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處,時時冷場。
他試圖顯得親密一些,伸手欲碰謝笙的瓷碗。
“嘩啦——”一聲,謝笙忽然拖走瓷碗,低著頭悶聲道:“不要。”
謝瑯以為她是不愿和人分享糕點小孩子脾氣,還有些高興她總算像個小孩兒了,笑道:“好好好,我不吃我不吃,這可是你三叔母做的?”
謝笙沒理她,端起碗遞給丫鬟,站起身來。
她喜歡遵循禮儀規矩,從來不曾與其他小孩爭吵,尊敬長輩,善待下人,到了老夫人也覺得刻板了的地步。
謝瑯以為她站起身來是要行禮告退,正想說話,謝笙卻先一步開口:“父親,先前那番話,誰都可以對我說,唯獨你不行。”
謝瑯眨眨眼,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什么話?”
謝笙道:“你明白的。”說完,第一次沒有行禮,無禮地轉身離開。
謝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坐在石椅上久久沒有動彈,冷風吹起他飄逸的寬袍,將他從怔愣中喚醒。他自嘲一笑,語氣里再也沒了那股溫柔風流的味道,似恨似怨地對自己道:“連小孩兒都看得比你明白啊。”
*
曾幾何時,謝珣下值趕著回來是為了踩著飯點,如今卻是為了想早點見到姜舒窈。
雖說家還是那個家,人還是那個人,但互通心意以后,總歸是不一樣的,似乎院里的空氣都要甜蜜一些。
姜舒窈從房里出來,剛巧見他回來,連忙向他招手:“快過來!”
她說什么就是什么,謝珣立馬大步跨到她跟前。
姜舒窈把他袖子扯住:“你回來的剛好,正巧幫我刨冰。”
她把謝珣引到廚房,指著攪拌機給他解釋了下原理。
謝珣聽得來了興致,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番鐵器。
姜舒窈在此期間將敲碎了的冰塊混和少許牛奶放進去,指揮謝珣操作。
謝珣食量大,力氣也不小,三下五除二就把冰塊攪碎了。
混合牛奶刨出的冰更接近于冰沙,細膩綿稠,冰晶透明瑩亮,吸口看似細小的雪花。倒出來后在小碗里堆成小山狀,姜舒窈在沙冰冒起的尖兒上放上蜜豆沙,灑上葡萄干、榛子仁,最后澆上滿滿一勺桑葚醬。
春夏之交時,將桑葚制成果醬封存,如今正好派上用場。桑葚醬不必熬得太細,保留著些許的顆粒感,紅得發紫,紫得發黑,果醬在冰沙上流淌,給亮白的冰沙染上一層胭脂色。
姜舒窈等不及了,把勺遞給謝珣,打算兩人共用一碗。
謝珣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想到二人已互通心意,又是夫妻,這樣做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妥。
他安心了,學著姜舒窈那樣在冰沙上攪一攪,冷氣瞬間撲散在臉上,十分舒爽。等果醬果仁混合一番后,再舀一勺冰沙入口。
冰沙接觸到舌尖的時候,一下就化成了水水的細渣,奶香甜香和清爽的果香在口鼻間綻放,層次豐富,伴隨著柔和又強烈的冷意,瞬間讓人神清氣爽,熱意消散。
冰沙的口感細膩凝實,帶點嚼頭,咬起來“咔咔”響,但不會費力,咀嚼的同時會受熱化作冰水。紅豆沙、葡萄干有軟彈結實的嚼頭,配上軟綿綿的沙冰,吃起來口感奇妙。
桑葚顆粒果肉飽滿,牙齒碰觸后,漿果爆裂,汁水滿溢,酸酸甜甜的,讓本就甜香涼爽的沙冰增加了一絲野果的馨香。
謝珣再看姜舒窈時,眼神都變了:“以往只覺得你廚藝精湛,現在仔細一想,明明是聰慧過人。”
看看這個奇形怪狀的鐵器,再吃吃這神奇美妙的沙冰,京中到底是哪來的風言風語說姜氏蠢笨的!
姜舒窈連忙否認:“不不不,你過獎了。”這都是現代人的智慧。
謝珣嚼著嚼著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不是說府上買不著冰了嗎?”昨晚睡覺都沒有放冰盆。
“對啊,買不著就自己做唄。”姜舒窈鼓著半邊臉含糊不清地說道。
謝珣懷疑自己聽錯了:“自己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