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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窈沒理他,閉上眼睡覺,難受地皺著眉。
謝珣便道:“我叫丫鬟進來照顧你。”正準備掀簾叫車夫停車,突然聽到身后傳來抽泣聲。
他詫異地回頭,就見姜舒窈眉頭緊蹙,面帶幽色,眼里氤氳著盈盈淚意。
謝珣嚇了一跳,連忙坐到她身邊把她扶起來:“怎么了?”想到剛剛葛清書說的話,他心中揪了起來,“誰給你氣受了?你怎么受了委屈不跟我講,去找一個剛認識的人訴苦。”關(guān)鍵時刻依舊不忘把葛清書踹開。
姜舒窈腦子昏沉,自己也不知道在哭什么,就是很難受,想半天才找到自己哭的理由:“我擔心我娘。”
謝珣心一下子就軟了,把她扶著靠著自己的臂膀:“別怕,岳母一定會好起來的。”
姜舒窈搖頭:“不是這個,只是覺得她好可憐,明明家財萬貫,該是無憂無慮被人寵著的大小姐,卻在后院里爭風吃醋勾心斗角,被磨了性子,成了現(xiàn)下這般斗志全無的模樣。”
謝珣還是第一次聽姜舒窈說這種話,嘆了口氣,幫她把眼淚擦掉:“這是你娘自己的選擇,萬般皆是命,她至少還有你,也算安慰了。”
“我知道。”她靠在謝珣肩膀上落淚,“若非鐘情于我爹,她何至于嫁過去受罪。當年情投意合怎么就落得了這番下場,為何就負了她?”
謝珣也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能幫她擦淚。
姜舒窈心里憋悶,借著酒意開始發(fā)酒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說什么,一邊啜泣邊罵男人都是負心漢。
謝珣默默聽著,見她哭得稀里嘩啦,妝面暈成一團,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還是絞盡腦汁勸了幾句:“也不至于此,你瞧瞧我大哥大嫂,兩年成親這么多年,依舊恩愛如常,大哥待她始終如一。”
他幫她擦把發(fā)髻理正,嘆息道:“移情別戀終究是用情不夠深。”
這句話不知怎么地把姜舒窈勸住了,她收住淚,靠在謝珣身上垂眸發(fā)呆,正當謝珣已經(jīng)她酒勁兒過了的時候,她突然開口問道:“那我呢?”
謝珣不懂她所言何意,低頭看她。
姜舒窈微微仰頭,未干的淚滴垂在鴉黑的睫毛上,迷茫憂愁,楚楚可憐。
“那我呢?會有人心悅我,對我從一而終,恩愛不移嗎?”
謝珣輕笑道,把她蹭掉的花鈿貼正:“會的。”
姜舒窈卻又開始泫然欲泣:“什么人會喜歡我這種一個人能啃掉一整只雞的人呢?”
謝珣愣了,嘴快接道:“肉鋪戶?”
姜舒窈啜泣聲一哽,視線和謝珣的對上,車廂里陷入詭異的寂靜。
“嗚嗚嗚哇——”隨即,哭嚎聲響徹馬車車廂。
謝珮坐在后面的車廂,聽到這哭聲愕然不已。不至于吧,姜舒窈惹出了什么禍事,三哥居然把她訓哭了?
她心里默默給謝珣記了一筆,雖然她不喜姜舒窈,但是罵女人算什么君子。
謝珣背了黑鍋尤不自知,姜舒窈嚎了幾嗓子后就累得睡著了,靠在謝珣身上,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身,毀了上好的緞子。
馬車到了謝國公府后,姜舒窈悠悠轉(zhuǎn)醒,在丫鬟們的攙扶下回房,丫鬟們伺候著她洗漱凈面后,她便往床上一倒,睡得昏沉,直到第二日才醒來。
這一覺睡醒,全然忘了昨日自己發(fā)了酒瘋,更忘了自己還毀掉了謝珣一件衣裳。
正巧她讓人打的平底淺口鐵鍋送到了府上,才睡醒后也沒什么胃口,只想吃點小吃,她便打算做一做自己想了很久的烤冷面。
烤冷面的冷面皮做起來很講究,面粉要用到蕎麥和小麥面粉,另加淀粉、 鹽、堿拌勻,用涼水揉成比較硬的面團,醒半小時后搟成面皮。再用熱水煮面片,撈出過涼水晾干。
趁著面皮晾干的時候開始做火腿腸。從大廚房拿來的剁好的雞肉糜便派上了用場,加入調(diào)料調(diào)味,最后加入糯米飯和淀粉攪拌均勻。取肉糜隔著油紙擠成長條狀,放入窖里烘烤,含肉量十足的火腿腸就做好了。
醬汁用自己發(fā)酵的甜面醬、黃豆醬、蒜蓉醬調(diào)制而成,咸香甜辣,醬香撲鼻。
等到面皮稍干后,鐵鍋淋油,放下面皮,“刺啦”一聲,水汽蒸騰。
磕上一顆雞蛋,用鍋鏟將雞蛋液攤開,蛋液由透明狀漸漸凝實以后刷上厚厚一層醬汁。
烤冷面最忌諱面皮烤干了,所以中途要不斷網(wǎng)面皮下面灑水,等到面皮雞蛋全部熟透以后,再放入火腿腸段,最后撒上蔥花香菜,裹成卷切開裝盤。
冷面面皮白中透黃,切開后露出里層白黃夾雜的蛋餅以及深粉色的火腿腸,蔥花香菜夾在其間,顏色豐富。
尤其是冷面上的那層粘著芝麻的棕紅色醬汁,色澤濃郁,有些地方還黏著翠綠的香菜末,看上去可口極了。
烤冷面的精華就在于冷面皮上,面皮口感勁道,有嚼勁,有韌性。而煎烤過程中又不斷灑水,烤出來不會太硬,反而有些濕軟。
剛出鍋的烤冷面醬香味濃郁,醬汁咸香,蒜蓉醬的辛辣和甜面醬的咸甜融合在了一起,一口下去,醬香、蛋香、肉香味濃厚。
姜舒窈顧不得燙,狂塞幾口烤冷面下肚,方覺得解了饞意。
不愧是她心心念念的烤冷面,小吃街的常駐選手,這番美味讓剛才一切的準備都是值得的。
她很快吃完一盤,又烤了一片,吃得撐了才停手。
到了晌午飯點,也不想吃飯了,又烤了兩片冷面,依舊不夠,晚上打算繼續(xù)吃。
只是晚上謝珣回來了,想著廚房僅剩的兩張冷面皮,姜舒窈猶豫了。
謝珣見她臉色不好,以為她還在介意昨日醉酒的事,心下好笑。
他朝姜舒窈走過去,遞給她油紙包:“下值回來路上見著賣麻花的,給你捎了一包。”
姜舒窈拆開油紙包,里面盛著如粗繩相擰,摸著還是溫熱的,炸得火候剛好,介于金黃色和棗紅色之間。
拾起一塊放入嘴中,麻花酥脆,外層透著油香,里層沒有被油浸入,有種純純的麥芽香氣,隨是油炸物,卻一點兒也不膩。
味道酥軟綿甜,咬起來嘎嘣脆,有著淡淡的油香味,十分上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