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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呀。”華山老叟氣咻咻的想著,“真寒磣,光送吃的,女娃娃會以為阿勱只會吃呢,那哪成?該送高雅的,像大圣遺音這樣的名琴,才勉強配的上。”
華山老叟破門而出,張勱笑道:“師公,您老人家等等我!”跟張憇告了別,跟在華山老叟身后,“師公,咱們玩捉迷藏好不好?您先藏好了,我一準(zhǔn)兒能找著。”華山老叟板著臉不理他,不說話。
“師公您又頑皮了。”“師公您這是去哪兒?”華山老叟只管不說話,一口氣奔到琴房,指著大圣遺音命令,“阿勱,這琴送去給女娃娃。”
“您容我想想轍。”張勱笑了笑,笑容中微有羞澀之意,“小姑娘家房中突然多了把琴,任是哪家父母也會過問的,冒冒失失送去可不成。”
華山老叟從小帶他長大,對他何等熟悉,歡喜問道:“阿勱,你到了琴房,就想起女娃娃,對不對?想起女娃娃,你就害羞了,對不對?”
張勱俊臉一紅,走到琴前坐下,輕撫琴弦。華山老叟笑咪咪看著他,阿勱情竇初開了!會臉紅了!聽聽,他隨手撫來,這琴聲就很纏綿!
☆、關(guān)關(guān)雎鳩
“阿勱啊,”華山老叟樂呵呵聽了一會兒,舒心的說道:“那天聽過女娃娃彈琴,你愣了好半天,眸色很柔和。師公是誰?一眼便看出來你動了心。”所以才會替你去看女娃娃,懂不懂?你個傻小子還把師公訓(xùn)了一通,不知好歹。
張勱向來嘴巴甜,根本不用人教,打小就會討好師公。若依著他平時的模樣,該說些“師公您是火眼金睛”“師公最厲害”之類的甜言蜜語才應(yīng)景。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張勱聚精會神撫琴,對師公的話充耳不聞。
華山老叟哪能這么輕易放過他,大喝一聲,“接招!”雙掌挾著風(fēng)雷,從側(cè)面攻了過來。張勱笑道:“師公,您這是偷襲!”簡直是不宣而戰(zhàn),沒商量好您就打呀。也不應(yīng)戰(zhàn),挾著大圣遺音躍至空中,盤旋數(shù)周方才徐徐落下,身姿曼妙,飄飄若仙。
華山老叟得意的叉著腰,“師公哪里偷襲了?明明告訴過你的!來來來,你我大戰(zhàn)三百回合!”一掌接著一掌,快捷有力。張勱陪他玩慣了的,一手接招,手勢迅疾,一手撫琴,琴聲流暢,絲毫不為所阻。
“瞧瞧我徒孫這樣多神氣,多好看!”華山老叟看著張勱那年輕英俊的面孔,怎么看怎么順眼,“可惜女娃娃沒見著,若見了,一準(zhǔn)兒會喜歡!”美女愛英雄嘛。
玩了一會兒,華山老叟變了招,“這回來真的了!”張勱也不再賣弄,一聲長嘯,出雙掌相迎。但見雙掌翻飛,如刀如劍,如槍如戟,呼呼大作的掌風(fēng)當(dāng)中,華山大叟縱聲長笑,“痛快,痛快之極!”
打完架,華山老叟笑咪咪問張勱,“你爹爹有沒有書信過來,教你怎么娶小媳婦兒?”阿并很聽話,師父吩咐過他的事,再不會忘了的。讓他教阿勱娶小媳婦兒,該是已教過了吧。
張勱和往常一樣微笑著,“教了。不只爹爹,娘親也有書信過來,教了我許多。”爹爹還好,不過是說“兒子你若認(rèn)準(zhǔn)了,便千方百計求娶”。又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是“認(rèn)準(zhǔn)了”,特特的解釋,“若是睡里夢里也忘不了她,那便是了。兒子,相思便去相尋。”娘親可就啰嗦了,從小姑娘家愛吃什么愛穿什么講起,長篇大論的講述如何討“意中人”歡心。張勱摸摸鼻子,若真照娘親的法子,估計自己也不用練兵,也不用上都督府,整天就圍著小姑娘轉(zhuǎn)了。娘親,您出的那叫什么餿主意。
華山老叟大為高興,“你爹爹都教了什么?阿勱,照著做呀。”照著你爹的法子做就行,跟他一樣娶個聰明好看的小媳婦兒回家。至于你娘怎么說,甭管了,她又沒娶過小媳婦兒,也是外行。
張勱笑而不語。華山老叟見他笑容中有害羞之意,也不逼問,快活的在墻上走了幾個來回,“阿勱,你莫太消停了,免的女娃娃被人先下手為強。”
依天朝制度,每年臘月二十后都由欽天監(jiān)選定日期“封印”,等到正月再選吉日“開印”。封印之后官員就閑散許多,差不多等于放假了。這一年,欽天監(jiān)選定的日期是臘月二十二封印,張憇聞言松了口氣,“二十三都小年兒了,要祭灶呢,仲凱不回來可不行。”安家父女臉上都有淺淺笑意,張勱和華山老叟也覺可樂,卻也知張憇是一片赤誠。
有張憇坐鎮(zhèn)西園幫著張羅家務(wù),張勱半點不用操心過年的事,自封印之后便逍遙的很。華山老叟大概看他難得清閑,興興頭頭給他找了件差使,“梅林旁邊那庭院倒也幽雅,改成藏書閣罷。”你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皆通的,莫認(rèn)人以為你是胸?zé)o點墨的大老粗,弄個藏書閣裝裝門面。
華山老叟這話一出口,張憇先“哎喲”起來了,“老爺子,您容我?guī)滋欤圻^了年再改,成不成?”我這兒都忙成什么樣了,您還添亂呢。
華山老叟懶的看她,仰頭向天,“讓阿勱動手,沒你什么事。”張憇又“哎喲”一聲,“老爺子,仲凱是做大事的人,這些家務(wù)怎么舍得煩他?過了年吧,過了年我給您收拾,包管收拾的清雅宜人,滿室書香。”
華山老叟大為不悅,安驥溫和開了口,“老爺子,家務(wù)事還是讓內(nèi)子管著,咱們只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安冾一本正經(jīng),“老爺子,藏書閣的事交給我,我請徐姐姐過來幫忙,建個一模一樣的。”徐家藏書閣歸徐姐姐管,徐姐姐管的井井有條的。
“阿勱和冾兒,兄妹兩個一起,一起。”華山老叟正中下懷,當(dāng)機立斷,安冾淡淡應(yīng)了,張勱微笑,“師公,孫兒給您單收拾出一個武林館,搜羅全天下的武術(shù)秘籍過來,給您解悶。”華山老叟大樂,“那敢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