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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別這么慣著我,時嘉。”晏承低著頭說道。
“嗯。”裴時嘉帶笑應道,“我不會慣著你的。只會好好寵著你……你別嫌我黏膩……”裴時嘉多少隨了父親裴朗的嚴肅認真,平日還要帶兵訓練,烽火漫天時還要領兵打仗,不嚴肅冷酷些,還鎮不住底下的人。
怪的是,他竟不知道,自己一旦與晏承說開了心意,溫柔黏膩的本事卻是一點都不差勁。
晏承忍著笑點點頭。上一輩子,兩個人年紀輕輕就在一塊,像是這樣言笑晏晏、互相說著讓人臉紅的話語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只是裴時嘉不可能長久待在京城,他更是因為身份敏感,不宜從軍打仗。聚少離多,一去經年,兩人每每再次團聚,各自都染上了歲月摧折的痕跡。
所以這一次,他要一直陪著裴時嘉,與裴時嘉一齊經歷一切。
晏承給他揉按完酸麻的腿,起身加了幾件嶄新的衣裳,看見桌上放著的食盒,也猜到之前裴時嘉來找他是為了同他一塊吃飯。
裴時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說道:“這些都涼了,我讓人拿回去熱熱,等會一塊吃。”
兩人吃過飯,帶著灰崽在外面空曠的練馬場轉一圈,怕人多引起混亂,只好帶著大狼去山腳下跑一圈,讓它的野性得到徹底釋放。
這兒與北方有許多不同。群山連綿,斜頂的屋子三三兩兩由著長廊連接,長廊下邊多是水池、小河,草木也長得比京城的要旺盛。畢竟是昭王的都城,他在這兒那么多年,能夠弄起來的事情都做了不少。唯獨近幾年,天公不作美,蟲災泛濫,似乎在加重這些貧苦百姓的苦難,糧食的收成都不大好。
晏承和裴時嘉起初是打算出來放松的,一眼望去,這兒并不是什么土壤貧瘠、寸草不生的荒原,反而是青蔥碧翠、生機勃勃的平原、群山。
他們返回的路上,經過老百姓種植的田地,晏承不禁停下腳步,田地里有不少挽著衣袖的農戶在臉朝田土、背朝天,彎著腰低頭捕捉著什么。
“他們……是在捕捉蝗蟲嗎?”晏承問裴時嘉。
裴時嘉望了幾眼,點了點頭,見晏承上心了,便帶著人過去:“我們過去看看。”他們走近了,果然看見這些人在彎腰一只一只地捕捉著田地間的蝗蟲,蝗蟲在綠油油過膝的稻田中蹦蹦跳跳,完全是不能捕捉完的。
灰崽也跟了過來,它以往在北方冰原上,從未見過這些足足有一指大小的蝗蟲那個,一腦袋扎進田里就去撲蟲子。
“嘩嘩——”
晏承見它鉆進稻田,忙大聲喊道:“灰崽,回來!”原本在辛勞埋頭苦干的老百姓全都抬起了頭看過來,見是兩個衣著干凈的男子,還有撲騰在他們莊稼地里的大灰狼,嚇得不敢動彈。
“打攪了,萬分抱歉。”晏承小心地踏在田埂上,,伸手揪住雪狼柔軟肥厚的后頸肉,一股勁提溜了起來。這才幾日,灰崽又長重了不少,晏承差些沒能提起它。
“你這家伙……”晏承把它揪出田地之外,這才放下它,但仍然不放心,輕輕抓著它的腦袋,揉揉灰崽,不許它到處亂竄。
裴時嘉在一旁看了一陣,若有所思,而后開口問道:“老伯,你們家可養了雞鴨?”他們不知道裴時嘉想作甚,只點了點頭。
等到裴時嘉上前去說了幾句,那些老百姓都不可置信地搖搖頭:“這位小公子怕是身處富貴之家,不大清楚田事,我們這兒從來都只有把雞鴨圈起來,離得田地遠遠的,哪兒還能把它們放進來呢……”雞鴨都會啄食谷物,任憑它們在田地間游走,簡直就是在糟蹋糧食。
晏承一下子懂了裴時嘉的意思。
他們依靠人力進行捕捉蝗蟲,大好的青壯勞動力都花在了這無用功上,畢竟蝗蟲之多,數不勝數。而每家每戶喂養的雞鴨卻是不會少的,并且相比起人在田間穿梭走動,這些蝗蟲天敵們卻能輕快游走,捕食蝗蟲。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裴時嘉繼續耐心與他們說,“這些雞鴨說不定會更喜歡小蟲子,損失的谷物即便有,也不會比被蝗蟲糟蹋得多……”眾人都被說得面面相覷,差不多是聽進去了裴時嘉的話。
他們當下都回了自家,把原本圈養在小木屋里的雞鴨全都趕到了田地里。終于能夠在寬敞的地兒活動的雞鴨全都“噠噠噠”跑得飛快,躥進綠油油的稻田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激起一陣又一陣的蝗蟲橫沖直撞,逃離原本平靜的稻田。
“真的管用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