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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若黑著臉看他,暗巷里,一雙眼睛藏著神意,他面色雖沉,可心卻靜得止水似的,用力揪了那束腰青帶,便將人帶入懷中,將若一手握著他的腰,一手扣著他的后腦勺,而后一寸一寸地描摹著那溫潤的唇瓣。
長生雖然活了百千十年,可面皮兒再厚,偶爾再怎么浪,于這種事情上總是覺得有些尷尬,他耳朵紅的能滴血一樣,偏生將若還瞅準了這些,手指蹭著他滾燙的耳垂。
長生低咳一聲,主動抓住了他的右手,渾渾噩噩將人往出拽,嘴角的笑意強行壓了又壓,道:“餓了,先去找東西吃。”
人界天冷的很快,長生同將若留了不久,已經踏入了寒冬,玄清府數千年來也就過了不到一柱香的冬季,長生自然受不住,天剛一變,他就裹著一身大氅,推推嚷嚷著離開了人界。
而此時,遠在天際的云中之地已經白雪飄飄,偌大一個宮殿只有兩個活人,外面的雪花飄飄灑灑已經撲了進來。
蘇未眠斂眉,他不知在冰棺旁呆了多久,長睫上覆滿寒霜,聽到腳步聲,整個人都反應遲鈍,半晌才轉過身子,“他們兩人如今在何地?”
身后荼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冰棺上,“現在人與妖兩界交匯處。”
蘇未眠掩唇輕咳,而后扶著冰棺起身,目光移開,“扶游差不多也過去了,既然棋子都到了,我們也走吧。”
荼華遲疑了片刻,問道:“可是若我們過去時,玄清神君殺了扶游該如何?”
蘇未眠怔愣片刻,面上掛著一絲陰晦的笑容,他錯過荼華,站在她身后不遠處,微微抬掌,“那便……交由一個人去阻止吧……”
伴隨著他五指收緊,空蕩的大殿內突然浮出一堆骷髏,那些骷髏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下身蜷縮,五指按著脖子處,蘇未眠的聲音猶如春風和煦,“汝卿……扶游既然托你來送話,你又為何躲在陰暗處不出面?”
那十幾具骷髏在重力之下被打碎成骨灰,蘇未眠身子晃了晃,整個人又掠出數尺,與此同時,宮殿之下又爬出一波,蘇未眠看都沒看一眼,聲音幽幽:“朝有紅顏夕成骨,君埋枯骨我埋君,粉黛骷髏恨虛妄,天地為錯葬何妨……”
仿佛感應到了什么熟悉之情,遠處人腳步不自覺地便遲鈍了起來,而就是這么一丁點兒猶豫,一只白骨之手便從他身體穿過。
蘇未眠隔著百尺距離,手指微微一抓,汝卿突然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東西鎖住了心神,可下一刻,這種感覺就消失個一干二凈。
“這口氣……足夠他見到想要見到的人了。”
傍晚的斜陽已經黯淡了天際,將若坐在蓮池邊上烤著魚,而身后的長生則用他冷漠的黑眼珠盯著那人的后背。
那一池粉蓮長的倒是喜人,就是波濤暗涌,叫人欣賞不了。
等到第八條魚終于烤成焦炭時,天邊才象征性的變了變‘臉色’,將若毫不猶豫地將魚炭扔進了池塘,一串水泡浮起,長生身子虛晃不見。
仿佛拖了黑暗而來,扶游整個人都死氣沉沉地,他看也沒看將若一眼,抬掌砍下一刃,遠處的長生不動,紅衣飄過,將若擋在他面前,沒想到一只死狐貍竟能接下自己一掌,扶游面色一黑,“你這……”
他突然眼一沉,瞳孔幾乎縮成了一條線,難以置信地看向了長生,“你居然連那個都給了他!”
那個?哪個?
長生眉頭一皺,不太懂扶游的話中之意,而還不由得他深思,那人已經掠過將若,五指成刃劃過他眼前,將若摁住他的肩頭,將人往后一拖。
扶游也不知是怎么被刺激到了,隨后針對于將若,招招雜亂無章卻也致命,兩人一路撤至水塘,碧水之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骨,在不經意間被人踩碎,長生心中一動,瞬間變得面無表情,傳音入將若耳中,人便消失不見。
面前落下一陣細細的風,汝卿勉強彎了下嘴角,神色落寞,“大人,您來的總是時候……”
長生單膝跪地,指尖星光將他的右手包裹起來,不發一言,汝卿突然抽回了手,用他那死灰的眼睛看著長生,像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大人,何必如此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