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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法子,乍聽下去是情深義重的,可就是為了一個人,卻要陷萬千人于絕路之中,破壞輪回,違背天地法則,已經是不可饒恕,更何況還有食骨吞肉如此違背人倫綱常的做法。
蘇未眠白色衣袍被染上了異色,他瞇眼打量著長生,那一瞬間,在他眼底出現的并非是長樂玄清府的主人,而是當年那個為愛癡狂的凡人,他問道:“玄清神君,若死的那個人是將若,恐怕您也不會用如此齷齪的術法去玷污他的靈魂吧……”
“我要做什么,如玄清君這般霽月清風的人怕是永遠也不能清楚,不過誠如您心中所想……”蘇未眠話一頓,身子晃了晃,長生下意識側身,白影自眼前閃過,風刃在臉頰上劃下一道傷疤,血珠滴落,他本人又停在了原來的地方,笑道:“這件事情還得玄清神君幫忙,是以我傷不了您多少。”
“哦。”長生抬手摸了一指血色,客客氣氣道:“那我先謝過君王了。”
蘇未眠抿唇一笑,長生報之假笑,步子后移,再一個虛晃,人就離開了云中之地。
荼華一松手,洞內恢復如初,而蘇未眠下意識地松了口氣,身子往前一栽,并未倒下,荼華剛一抬步,那人便抬手制止,轉身往陣法中走了幾步,他并未靠近那巨石,只這樣遙遙看著上面睡著的人。
“我迫切地在這萬縷千絲中尋找著你的牽絆,可真真正正找到后,卻沒想到竟是近鄉情怯。”蘇未眠苦笑一聲,他千般萬般地想要靠近,整個人卻猶如被釘死在了原地,最后十指握緊,轉身后又是一面云淡風輕,對荼華道:“那個孩子留在這里不必管了,玄清此一番便有所察覺,你立刻去獄影山,照之前所說的去做。”
微子清四仰八叉地躺在軟墊上,看天看地,最后看向了那一抹黑影,憂心忡忡道:“我說……你都這么不眠不休地看了三日,有個屁收獲嗎?”
遙遙書架上的人立即甩了一本書冊在他臉上,微子清堪堪躲過,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俊顏,然后瞪了一眼施然翩翩落下的人。
長生挑了幾本能用的,隨手將玄牌扔了給微子清,命令一般,“過去還了,我且先回府看看。”
微子清抓著手上的玄牌,一個翻身躍起,炸了,“我在你心里就跑路這點兒利用價值嗎!”
長生頓步,抬手皺眉撓了撓腮幫子,前個時日蘇未眠下手留下的疤痕已經變得淺淡,但距離近些看還是能瞧見的,長生沉思許久,“那你現在立刻向天君調派人手去困死獄影山,蘇未眠可能已經派人過去說服扶游了,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他們禍及人界。”
微子清摩挲著下顎,心想這才算是個像樣的任務,雖然不比他躺在長樂玄清府里舒服些,長生又道:“對了,還有將若那里,你記得……”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微子清一臉色咪咪地表情下又擺手離開,“算了,那邊我親自叮囑一下。”
獄影山同云中之地勾結,魅城自然不可幸免,怕就怕將若那家伙沒頭沒腦地和扶游他們死扛了起來,長生想,自己還是親筆書信一封給他才好。
獄影山被封的第三日,扶游帶著汝相和永停毫無征兆地失蹤了,于是微子清又頂著大太陽跑路,長生這次倒是好心地從天放神府給他提了一壇子清酒,看這人半醉不倒后又坐回了原處看書。
“喂,你看這么久看出個因為所以然了沒?”微子清一手托腮看他,一手環著酒壇子,“這件事我可是打聽過的,扶游被封印前可壓根沒蘇未眠這號人物。”
“沒有,不代表不存在。”長生放下朱砂筆,而后將手中卷宗攤開,手指扣著其中一行,“在上古文獻內,‘化妖’的有效記載左右也不過這一句話,后來的大部分都是瞎編亂造,無稽之談。”
微子清傾身瞇眼,手指撓了撓亂糟糟地長發,道:“唔,非妖道者入妖道皆為化妖,這個道理我是知道的,就像你,自魔入仙,可是蘇未眠這個有些不太對勁,凡人靈力低微,或尋求長生苦追仙道,或心存執念陷入魔道,這能成為妖道者,豈非命數使然?”
“一半命數而已。”長生合卷,想起那日云中之地所見,神色便有些凝重,“以往日所見,剩下一半原因,估計是蘇未眠‘死前’因怨被迫化妖的。”
而他的怨念,歸根究底便是同陣法中故去的人有關。
微子清突然噎住,搖頭唏噓不已,按說凡人命數不過百,尋常者死后也就盼著個輪回投胎了,何以怨恨,才能逼其放棄了輪回,走上了化妖絕路。
不過唏噓歸唏噓,此人的行為卻讓人覺得不可理喻。
“對了,扶游既然出了獄影山便必然會回來尋你報復,你家將若呢?不讓他回來幫忙嗎?”微子清一合掌,又突然問他,按照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再加上他對扶游的認識,這家伙該不會如此安靜地藏起來等長生才對。
長生半晌才理解了他的意思,擺了擺手,準備將這些散亂的書卷放回去,剛一轉身,后面的微子清突然地扯住了他的后領,長生一個踉蹌,險些被他勒死,那些上古藏書就十分不值錢地落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