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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死也能在他生辰那日回來。”長生抬步閃人。
其實將若的生辰是哪日他還真不清楚,但兩人就不謀而合將那日初見定為他生辰了,長生想了想,一年,他還是能趕回來的。
微子清苦大仇深地走出了長佑谷,默默做著看守的任務(wù)。
院中的孩子依稀可見日后風(fēng)姿,念書練武兩不誤,稍有點閑暇時間也是坐在庭院里默默看著大門方向,干啥自然不用言說。
微子清覺得長生這家伙其實更多時間是沒心沒肺,要是他,當(dāng)日就直接不露面,派個人來接將若便是了,哪怕帶不走,敲暈關(guān)在屋子里關(guān)上幾個時日,也能打消他逃跑的念頭,更何況還錦衣玉食的供著,誰沒事給自己找不痛快?
但偏偏長生就是親自出手了,如此讓這個孩子惦念著,卻又一言不發(fā)地跑個沒影,在如今的將若眼中,和人間蒸發(fā)了沒個什么區(qū)別。
于是又是一年煙雨蒙蒙中,長生領(lǐng)著幾只從南疆抓來的小蟲子趕回了家,待在灶房里看著花婆婆搟面條,子夜過后,又不發(fā)一詞地離開,往東方走,然后在下一個煙雨蒙蒙的時節(jié),又頂著一身濕氣,杵在灶房里繼續(xù)看花婆婆搟面條,他每年回來一次,似乎所有的樂趣都在灶房里渡過了,這個時間,將若多會在房子里念書,一切準(zhǔn)備好后,一大家子人就會喚他出來,由長生端著那碗面,看著他吃完。
后來跑完了東荒,找到了幾味能用得上的藥材,長生還未歇腳,又匆匆忙忙地在仙界和長佑谷間游離了幾年,當(dāng)然,還守約的回來看著將若。
花婆婆年復(fù)一年地待在灶房里揉面,長生抱著一堆油酥肉餅在一旁吃得脆響,一臉茫然地看著,花婆婆放下?lián){面杖,突然轉(zhuǎn)頭,問道:“先生要過來試試嗎?”
“試什么?搟面?”長生笑,卻是放下了油酥肉餅,覺得自己看了好幾年,多少也能煮一碗面來吃,而后便挽袖上手,花婆婆笑容可掬,在一旁指揮著。
等到長生端著一碗粗細(xì)不均,賣相一般的長壽面到將若身邊時,整個人還是有些尷尬地。
花婆婆在一旁笑得慈祥,補(bǔ)了一句:“先生親手做的,已經(jīng)很認(rèn)真了。”
盡管這個認(rèn)真也沒能將面條煮熟多少,但還是半強(qiáng)迫地被花婆婆送了上來,因為她懂這兩人。
長生每次回來都會帶著千奇百怪的生辰禮物,可總是連將若的門都不推,扔在門口就躲在了灶房里,默默無言,神色淡漠,可到前廳給將若帶著長壽面的時候,又掛著盈盈笑意,看他吃完,再次沉默離開,花婆婆覺得,這兩人就是缺乏交流而已。
將若心情有些復(fù)雜,他微微仰頭看著長生,最后拿起了筷子。
按著凡間的時日來算,將若如今已經(jīng)十六歲了,這個年紀(jì),少年身量冒得很快,就像前幾年,長生總是蹲在地上看他吃,如今也只能站著才不顯得怪異。
將若蒙頭吃著,也不清楚這碗長壽面到底熟了幾分,就是嘗著咸而酸,用此地的方言來說,就是‘寒酸’。但他并沒有多大的反應(yīng),長生吩咐長年喝的藥已經(jīng)麻痹了他的味覺,再難吃的東西他如今也可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這碗面吃得很慢,旁側(cè)人一句句祝福語說著,也不催他,只有將若自己一人知道,他是哽咽難食,就如同多少個日夜他獨自守著空蕩的房子一樣,如今的他依舊孤獨地接受著鋪天蓋地的祝福。
長生笑著接過了他手中的空碗,而后轉(zhuǎn)身往外走,這個時候,一群人就涌上來繼續(xù)哄哄鬧鬧。
之前就得到了微子清的信,說有要事必須約見一次,因此等到將若吃了長壽面,他又馬不停蹄地往約定地方趕。
身后,生辰宴依舊,直到子夜才散開,將若回了房間并未睡下,也不知是不是長生那一碗半生不熟長壽面的原因,他坐在榻上,胃疼的睡不著,而后披上衣服就坐在了外面的臺階上。
皎皎如月,將若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與長生見面時的情形,不禁失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個膽大法,居然敢和一個陌生人回家,還被養(yǎng)了這么多年。
長生請來的私塾老師很和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幾乎無所不能,將若同他學(xué)了很多,但至今都沒有找到一句話能夠用來形容長生的,他總覺得那些詞都太過庸俗,自己想寫一句,但每每想到那個人,卻又覺得自己才疏學(xué)淺,無法動筆。
將若嘆息,發(fā)呆了很久,覺得身體舒服了些,起身就要往里面走,前院突然有銀光乍現(xiàn),他一個頓步,突然轉(zhuǎn)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