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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已經容不得你后悔,”輕抬眼簾,謝喬眼里是一片赤|裸裸的威脅,“若你在背后亂動什么手腳,可別怪本尊不念往日的情分。”
“我就是好心關心你一句,”見謝喬似乎是動了真怒,零三妥協般地聳了聳肩,“都已經上了你們這條賊船,我哪兒還有什么下船的可能。”
“不過你也別怪我沒提醒過你,他將來若是真的坐到了最尊貴的那個位置,你也就真的半點都控制不住他了。”
“且不提本就風流成性的黑暗神,單說時間神那個老好人,不也和自己的所謂信徒有過許多風流韻事?人心易變,你這一塊硬石頭,還是不要學著人類的樣子感情用事的比較好。”
“趁著神格還未成型,給自己留一條后路吧。”
《道德經》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創造之力就是最本源的那個“道”,如果白棠的神格成型,就連副本外少了生命和光明的眾神合力都無法與之匹敵,更不必說跟神力完全不沾邊的謝喬。
雖說零三與謝喬的相識并不美妙、甚至對方還奪走了他對游戲一半的控制權,但好歹兩人也共處了這么多年,零三這番話說得很是誠懇,完全是出于一片真心。
——如果一串數據也能有心的話。
當然了,這也是零三理性運算后的最好方案,如果將來有一天白棠也變得和眾神一樣傲慢無情,這條后路就是除去對方最好的機會。
可自認真誠的零三卻遲遲沒有聽到謝喬的回答,他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實在不應該操心的這么多。
反正他所求的自由唾手可得,他又何必再去管別人家的家事?
搖搖頭散去身形,零三再次化作綠芒鉆入白棠的手環,他沒留意謝喬半垂的眼簾,自然也就沒有看見對方掩藏得極好的復雜。
他怎么可能不擔心呢?妖刀謝喬從有靈智起便在謀劃著如何反了利用自己的天道,如今他愛的人不久后就會變成所謂天道的化身,若說謝喬心里沒有半點芥蒂,那完全是在騙人。
可他又有什么可擔心的呢?謝喬素來善于謀劃,哪怕雷劫加身也憑借著之前留下的后路留住了一抹靈智,零三今日所言他不是沒想過,只是在他有所行動之前,白棠早已把一顆真心捧到了他的面前。
且不說兩人相連的神魂會在白棠成神后發生什么變化,單是他那把立在白棠宇宙內的本體,便足以在任何時間、不費吹灰之力的毀掉對方。
那是浩瀚宇宙的最中心,那方曾經鑲嵌過兩塊神格的石制祭臺早已變成了黑白二色的巨大漩渦,其上有一層薄薄的晶體正緩慢成型,它看上去十分堅硬、但只有懸浮在漩渦上空的謝喬才知道,它對自己完完全全的不設防。
不設防到他只需要刀尖一點,這個未來的最強神明就會成為他刀下的又一抹亡魂。
生于鬼谷、浴血而鑄,作為被天道造出清洗修士的屠刀,謝喬早就在天道的安排下見過了各種人性的丑惡,妖刀器靈不會相信也不會愛,所以他的刀氣才能又狠又快。
這是刻在謝喬骨子里的邪性與不安定,就算他真的愛著白棠,他也會想辦法或強硬或示弱地控制對方。
他必須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中,只有這樣,他才敢放心地低下頭親吻白棠。
可正如白棠所言,對方從來不是一朵嬌弱的小白花,是以謝喬從未想過對方有一天會如同主動祭獻的小獸,乖乖巧巧地把自己的咽喉遞到他的嘴邊。
精神世界沒有欺騙,那片黑白漩渦正在明明白白地告訴謝喬——
我知道你的不安,所以我愿意主動來給你這份安定。
我不介意你的謀算,因為我也同樣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