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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的時候，宋朔的手機又響了，唐哲本來在看電視沒注意，結果宋朔一接通喊了句：“媽。”

他突然就緊張起來，本來癱軟在沙發上的身體都一下坐正，睜著眼睛盯著宋朔。宋朔對他笑了一下，看他挺得筆直，就干脆歪過去靠在他肩膀上。唐哲能很清楚地聽見宋朔媽媽的聲音，和宋朔一樣的溫和，說起話來不急不躁，內容也沒什么，就是祝他生日快樂，順便和全天下的媽媽一樣嘮叨了幾句。宋朔笑了，“我都三十幾的人了，您和我爸別這么操心了。”

宋朔媽媽似乎并不認同，語氣里帶著些許的埋怨：“三十好幾了也還一個人，你不想結婚的話有個穩定的女朋友也可以啊，就像肖致一樣。”

這個話題戳的唐哲不大舒服，宋朔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握住唐哲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這方面你們就別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數。”

“有數有數，你都說了好幾年了……”

唐哲有點聽不下去，他推開宋朔自己去洗漱。因為宋朔家里人的一席話，他心情有些復雜，洗完聽見客廳還有宋朔說話的聲音，就直接早早地上了床。他一個人躺在床上毫無睡意，過一會兒聽見宋朔也去洗澡了，就翻個身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了。

他躺了好半天仍舊睡不著趴著撞死的時候聽見浴室的水聲停了，不一會兒腳步聲就近了。宋朔推開了門，走到床邊爬上床。旁邊的床凹陷下去的時候，唐哲心里一下緊張起來。

他聽見宋朔奇怪地“嗯”了一聲，然后打開了床頭燈。唐哲睜開眼睛，看見那個他事先就藏在被子里的小盒子被翻了出來放在一邊，而盒子里的東西正在宋朔手上反射出亮光。

宋朔看著他，“送我的？”

“嗯，”唐哲緊張地揉揉頭發坐起來，小聲說：“你可以不戴，那個……我就是想送你……”

“為什么不戴？”宋朔看著他，說著就把那個他精挑細選的指環套在手指上。

唐哲有些呆了，他買戒指當然有些自己的私心，他希望宋朔能戴，就好像能給占宋朔打一個的標志一樣。宋朔說他招人，可在他看來宋朔不知道比他招人多少倍，他恨不得給宋朔掛個牌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然而唐哲心里也清楚，兩個人的處境總是有點尷尬的，不戴也沒什么可指責，但他確實沒想到宋朔能這么直接就接納它，他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宋朔笑著下了個定論，“唐哲你果然是手控。”

他的緊張和喜悅瞬間就被窘迫淹沒了，他看著宋朔想反駁可眼睛就真的不由自主地瞟到宋朔戴著戒指的那根手指上了。宋朔是真的好看，他以前就這么認為，現在看更是覺得宋朔簡直就沒有不好看的地方。他躺下蓋上被子，“你說是就是吧。”

宋朔也關了燈，帶著笑聲躺了過來。

五月中旬論文和答辯都結束了，唐哲的半只腳已經邁出了校門。班上同學找了個陽光明媚的時間，一起出去拍畢業照。班委給大家租了兩套衣服，一套中規中矩的學士服，一套民國學生裝。全班同學出去拍了一上午，各種姿勢各種動作，宋朔本來是看過來飯點唐哲還沒回來去找他的，結果被唐哲班上的學生拉住了，禁不住大家的起哄，也跟著拍了幾張畢業照。開始王凱他們還起哄，說宋朔太帥，他們這些丑逼拒絕和他合照。宋朔就把眼鏡摘了，也和這些半大的的孩子逗：“那我把眼鏡摘了什么都看不見瞇成死魚眼和你們拍吧？襯托你們男生帥氣逼人，女生清新靚麗。”

同學們都笑了吵著要姑娘們把宋朔圍住的，宋朔當然不能那么照，一把抓住在外圍看熱鬧的唐哲，說道：“你們照你們的，我和唐哲站在一起就行了。”

宋朔沒和他們鬧多久，拍了兩張就走了，還不放心地囑咐他們，“別鬧太過也別折騰太久，差不多就行了，不要為了新奇做些危險的動作，拍完了早點回去吃飯。”最后那句是看著唐哲說的。唐哲站在人群里，瞇著眼睛笑。

班級畢業中拍完了就散了，一些玩兒的好的同學朋友舍友還要給彼此留一些更特殊更深刻的回憶。人群往各個方向散去后，唐哲站在原地看著三個舍友，突然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也不知道時間怎么就這么快，前兩年每次到高考的話題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好像就是昨天畢業的，還喜歡興致沖沖地和別人談論今年的試卷難度以及題目，但每次談論了他才會突然發現，自己其實已經離那段日子很遠了。遠的不止是高中，他第一次邁進這個學校，推開宿舍門和三個舍友認識的那天，也都已經變成了過去時光里遙遠的一個小點了。

他握著手機，“那個，咱們拍張嗎？”

胖子說：“其實胖哥我餓了。”

豆芽菜說：“話說昨天我翻周邊點評看見一家評價很高的烤肉店。”

竹葉青說：“真的？去吃嗎？”

唐哲一瞬間覺得剛剛有些惆悵的自己在這幾個人面前宛如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