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黑暗漆黑的空間,即使不用蒙上眼睛,也是什么都看不見、甚至也聽不到。
躺在冰冷的地上,小男孩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或是求著放自己出去,只是靜靜的——等等時間流淌而去。
沒有靈魂的盯著陰暗角落的一角,空洞漆黑的雙眸讓人無法知曉小男孩的思想,忽然,一束光漸漸透進了這漆黑的房里,某個冰冷的聲音也跟著穿透于房中回盪。
「冬睦月,你爸爸要帶你出門走走?!?
沒有起伏的話語聽起來異常冷淡,而躺在地上的小男孩冬睦月也沒有起身,只是依舊愣愣的看著房間的一角。
一名年輕的女子推開了整扇門,耀眼的光芒終于灑進了整間房內,躺在地上的冬睦月,這才出聲,只是稚嫩的聲音卻帶著一點乾啞,也沒有相符年齡的活潑語調,只是機械式的、冰冷的,如同進房這位女子剛剛無起伏的語氣:「去哪?」
「起來,帶你去洗澡?!?
「??」
沒有在繼續問下去,女子拉起冬睦月的一手,袖子在此時也稍微掀了上去一點,露出的是一條條的鞭痕,看起來清晰又鮮明。
「等等出門,記得不要冷著一張臉,多和人互動,要笑,不然今天不準吃晚飯,直接進禁閉室,你爸爸要我告訴你?!?
「爸爸在哪?」
冬睦月話剛一出口,一個火辣的巴掌就立刻打在了稚嫩的臉上:「沒有要你說話,就安靜。」
冬睦月沒哭,只是靜靜的抬頭看著女子的臉,和自己一樣雪白的襯衫,下身一襲黑色貼身長裙,女子彎下腰,輕撫了冬睦月的頭,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臉,語氣冰冷:「你要乖,不然我們都會死,知道嗎?」
除了衣著、語氣,女人的臉龐也和冬睦月極為相似,溫柔婉約,眉目清秀,襯衫的底下也透著條條鞭打過的痕跡,無法保護自己,也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甚至,根本后悔生了這個孩子,那個眼神,令人猜不透看不清的眼神。
「媽媽、你怕我嗎?」
終于露出笑容的冬睦月,說出的話卻讓眼前的女人忍不住打顫,是呀、這個孩子是和那個惡魔所藴育出來的,明明該是天真可愛的年紀,卻讓人想逃避,明明該給予他溫柔,卻因為那個人,往往忍不住動手,但這孩子卻從不會因為這種事就哭鬧,反而還總是上前關心自己。
「媽媽,疼嗎?爸爸也欺負你嗎?」
噁心的讓人想嘔吐,用著那樣的眼睛,就像那個人一樣,虛偽至極,殺了你吧、殺了你吧??不斷反覆在腦海里的想法,想掐住那還纖細的脖子,讓惡魔的后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等回過神,就快窒息的孩子只是漲紅著臉笑著:「媽媽,殺了我、你也逃不出爸爸的手掌心呀?」
“哐啷”一聲,女人跳出了窗外,玻璃四散、連帶劃破冬睦月稚嫩的臉蛋,從窗往下望,女人以詭異的姿態扭曲著四肢,掛著笑容和眼淚倒在泊泊血液中漸漸冷卻,嘴里隨后說的最后一句話只是「對不起」三個字。
「!」驚醒的冬睦月,喘著氣從床上坐起,全身透著層層冷汗,看向窗外的月光,冷色調的光芒照在冬睦月立挺的五官,看起來有那么點虛幻、不真實。終于緩和了呼吸,此時門外卻傳出了聲音。
「冬少爺,請問出了什么事嗎?」外頭女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擔心,冬睦月卻沒有回應,只是坐在床上繼續看著月光,沒得到回應的女子,雖然想直接進房看看,但又怕太失禮,只好又小心翼翼的問著:「睦月少爺,你還好嗎?唔!少、少爺!」
女子沒有料到冬睦月會突然開門,整個人就順著門的方向倒進冬睦月的懷里,淡淡的沐浴乳香氣悄悄飄入女子的感官,臉也跟著紅了起來,連聲抱歉:「少爺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噗?這么緊張做什么?又不是做壞事了?」
「那、那少爺我是不是該?」女子不好意思示意自己還躺在冬睦月懷里,冬睦月才立刻將女子松開:「抱歉,我沒多想就抓著你了,怕你跌倒。」
「少爺不需要跟我這么客氣、錯的是我?沒站好?」
「真的嗎?」
冬睦月擔心道,看起來有些過意不去,在暮色的照耀下,冬睦月看起來更加的溫柔,清秀的五官的線條被照射的也柔和了起來,女子看得有些恍神,臉也更紅了起來。
一手輕撫著女子的臉,冬睦月不安的問:「你真的還好嗎?你的臉?好紅??」
「少、少爺?」
「我因為做了個噩夢?所以有些失眠,不介意的話?你能陪陪我嗎?一下子就好?」
溫柔的語氣一層層褪去女子的防備,體內的某種感受逐漸倍數增長,抬頭看著眼前溫柔的男子離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嘴唇的接觸,卻如此冰冷,身后突然傳來了腳步聲,然后冷聲道:「處理掉?!?
女子錯愕的祈求眼前剛剛溫柔對待自己的男子,驚恐道:「少、少爺!睦月少爺!救救我!」
男子語氣依舊溫柔,帶著笑容,靜靜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少、少爺?」女子露出欣喜的笑容,但才剛說完話,卻立刻被一刀給捅入心臟,倒在地上抽搐著。
這時冬睦月又溫柔的說著:「看吧?一下就結束了?!箮е鴾貪櫟男θ?。
「睦月,這是第幾次了?」
「這次沒上床,您就來了,時間愈抓愈準呢?」
「只是為了一個溫慧,你要女人,多的是。」冬一冷冷的看著冬睦月,兩人的眼神都如出一徹的令人看不透,漆黑,卻又明亮。
「既然您不反對我找女人,那為什么要在我興致正高的時候來呢?」
「你是我兒子我還能不了解你嗎?」
「您真這么認為?」笑容褪去,冬睦月的語氣依舊柔和,可是所散發出的氣息卻冷冽無比,冬一卻像是無感一樣,反而準備走向冬睦月,一旁的黑衣人卻立刻上前擋住冬一前方的路,下一刻,卻是四濺的血液,噴濺在了冬一的臉、身上,冬睦月看了笑了笑,拍了拍手:「這才適合爸爸您呀?呵呵。」
「好玩嗎?」
「您覺得好玩?」
「即便你再墮落,我也不會答應你的要求,還有,溫慧今早已經死了。」
冬一冷酷的宣判著事實,冬睦月先是愣了愣,然后否認:「不可能?!?
「文雪凝應該也是快死了,到時候喪禮上如果你有脫序的表現,你就一個月都給我待在禁閉室,飯也不用吃?!?
顫抖著的身軀和大腦,冬睦月連想都沒想就拿起一旁桌上放蘋果的小刀,但冬一一個眼神,一旁的另一個黑衣人手腳迅速的立刻制住了冬睦月自盡的行為,喪失理智的怒吼和哭喊著:「放開我!快放開我!冬一!!!我絕不原諒你!絕不!我恨你!我恨你!」
「把他綁起來,等他沒力氣自然就會安靜?!?
「是。」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如你所愿嗎?」冬睦月冷笑,眼神冷的恐怖,看起來就像一隻被囚禁的野獸,渴望著鮮血和殺戮。
冬一不再像之前毫無表情,蹙起了眉宇,問:「你想怎樣?」
「我要你后悔!」
說完話的下一秒,冬一一向冷酷的神情頭一次出現了震懾,立刻出聲怒吼:「快給我制住睦月??!」但說完話后卻已來不及,大量的血液從冬睦月的口中宣洩而出,昏迷的意識前一刻,是那個男人對自己說的:「你再恨我,我也不會讓你死!」隨后就什么也聽不到看不到了。
「如果就這么死了的話,該有多好。」
*
「請節哀啊?冬少爺?」
「您父親在天之靈要是知道有個這么孝順又乖巧的兒子,一定很欣慰的。」
「現在你是冬家家主了,累倒了該怎么辦?適當的還是多少休息一下吧?」
父親死后,排山倒海的人們都紛紛來到靈堂前,為我父親上香,我沒說太多話,只是要他們別太擔心,如果真的撐不住的話,還有爸爸留給我的人,他們也會好好扶持的我,大致上說了這些話后,很多人就會就此打住要我休息的話題,雖然不清楚他們都怎么在私底下稱呼我,但就表面上來說,似乎形容我的詞匯,不外乎有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文職彬彬氣質溫婉的優良青年等等。
如此讓人噁心、反胃。
在所有人都離開的教堂,我看著您那端莊嚴肅的黑色棺木,撫著您所身處的這長方形盒子,我禁不自覺的流下眼淚,淚水滴落在了棺木上,滲透進了那木製的紋理中。
「睦月,眼淚?!?
您所為我留下的人,是這個從我小就一直害怕的男子,他叫樁,長得很高大,對我特別溫柔,看起來就是個好人,但我就是害怕,害怕這樣待我好的人,總讓我不自覺的反感,抗拒的好幾次都想讓他去陪您,可是我忍住了,不是捨不得,而是想讓您也嚐嚐孤獨的滋味。
那是多么令人絕望、恐懼。
「我爸聽說最討厭人家哭,從小只要我在他面前掉眼淚,他就會幫我關進禁閉室,久了,哭累了,他才放我出來,然后我又哭,就又進去?!?
「他是想訓練您堅強?!?
我側過臉抬起頭看著樁,那表情,可真讓人難忘,充滿著抱歉和無能為力的可悲弱者表現。
「我知道,不然你也不會三番兩次的來確認我的狀況,維持我生存的最低限度。」
「您想說我殘忍嗎?」
最后一行的眼淚從我眼眶溢滿而落,我笑:「會這么說的你,難道不是你自己覺得殘忍嗎?」
「少爺?我?」
「樁、如果你死了,就不會有人見證這一切的發生,沒人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努力的活著,去恨一個人,你活著,不是因為我信任你,而是我要你替我爸贖罪,聽起來多么的不合理?」
「我不會有任何怨言,只要是睦月您所希望的,我都會將他合理?!?
「假慈悲。」
「您的笑容是我此生見過最美的?!?
「又如何?能欣賞的人死了,而她的孩子也被我害的半死了,我呢?一具活尸,還沒有棺材里這具死的透,呵呵,你看我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
「只要您活著,就足夠成為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