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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覺得很輕松,沒想到事實并不是如此。」
晴空高照的夏天,難得露臉的太陽,無一不讓人覺得今天的天氣實在太好,甚至好的有點過頭,瑞安抬頭看著不再像前些日子躲在烏云后的太陽公公,用手稍微遮擋刺眼的陽光,然后笑著說:「今天的天氣真好呢,是吧小柯?」
而依舊穿著一貫的黑襯衫和靴子,柯蕾絲則是點點頭。
「話這么少,是想留到去見納恩的時候說嗎?」
「今天是納恩的一週年,可是柯蕾絲不知道要怎么跟納恩說?到現在都還沒去看他的弟弟妹妹。」
隔了一年,柯蕾絲還是和瑞安是拍檔,不知是海德忘了,還是純粹不想理會,從那次后也沒在有特別的指示給兩人,雖然極其偶爾的海德會親自登門拜訪給于柯蕾絲和瑞安的小宿舍,但也似乎只是無聊來看看兩人的近況,而難得的是,原本反對聲浪極高要推翻海德的聲音,也日漸消散,柯蕾絲雖然在那之后都很少碰到康納希,但不用特別去想他應該也是借酒消愁,灌醉自己這樣莫名的發展,好讓日子過下去、欺騙。
「那為什么你到現在都沒去看呢?小柯?」
「?不知道,很多人都叫我別去。」
「納恩有叫你別去嗎?」瑞安嘴角微揚,看著稍微抬頭仰望自己的柯蕾絲,身高差比起一年前又更多了些。
「他沒有,可是也沒說有,柯蕾絲想,他會不會埋怨柯蕾絲那時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啊?不過死人怎么想的我們不可能會知道,我覺得小柯你還是自己挑個心理舒服的方式做吧,畢竟今天我都陪你一起來了,該掃的墓我也不想白走一遭。」
瑞安晃了晃手提的袋子,里面有著納恩生前喜歡的東西,水果酒、舊式唱盤還有磁帶,雖然這些東西的播放器一個都沒帶,但相信死去的納恩應該還是有辦法聽才對,這其實是瑞安實在是不想柯蕾絲搬著重的要死的唱盤播放機才掰出的藉口,可還好柯蕾絲沒有反駁,只是感覺到有些許不情愿的默默將東西歸放原處,然后還確認般的又問一次:「你確定納恩聽得到嗎?」這樣的話,讓瑞安也只能苦笑答:「確定。」
而現在猶豫著自己是否真的適合來看納恩的柯蕾絲,也是在聽了瑞安的這番話看了看拿在手中納恩生前也最愛的小白菊才點點頭往墓園的某處直徑走去。
到了納恩的墓前,上面貼著一張納恩生前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不知道為什么沒洗成彩色的,但即使如此,瑞安還是看得出來照片中的納恩笑的十分開懷,不知道照相的是誰,想來一定跟這張照片的主角關係十分要好吧?再看看石碑前故作凸起的草皮,那是納恩沉睡的地方,看起來似乎是有人先來過了,上面留有一個裝滿酒的小酒杯還有一根未點過的煙。
「看來有人先來過了。」瑞安沒有多說酒杯和香菸的事給柯蕾絲知道,而柯蕾絲則是點點頭,然后又道:「對不起,現在才來看你,埋怨柯蕾絲也是正常的。」
然后將手中的花放在了墓碑前。
「連殺人兇手都一起跟來了,小柯你說在地下沉睡的納恩會不會氣到爬起來呀?」
「瑞瑞不是殺人兇手,你才是唯一無罪的人,納恩只是運氣太差,那場意外其他人對他的性命只是當事件的犧牲品,你不先這么做也有人會殺他,何況你這么做了?居然沒人愿意給他治療,就這樣靜靜看著他失血過多變成一具徹底的尸體。」
「是嗎?你是這么覺得的嗎?」瑞安看著納恩的照片,難得常駐于嘴角的灣退潮而下。
「有罪的是柯蕾絲,是所有明明有辦法去讓一個生命延續下去全無動于衷的人們。」
「對那些黑手黨來說,一條性命的價值不過就是如此吧。」
「或許也是每個人對生命的價值有所不同,柯蕾絲現在才明白,之前摧毀了多少幸福美滿的家庭,現在柯蕾絲的手已沾滿鮮血,靈魂也無法獲得救贖。」
「救贖究竟有什么意義呢?小柯你想過嗎?」
「柯蕾絲不清楚,可是柯蕾絲知道,之后柯蕾絲的手會繼續沾滿鮮血,所以瑞瑞。」柯蕾絲轉頭看向瑞安。
「嗯?」
「未來的你我希望也能這樣無罪下去,無論他人如何看待你,在柯蕾絲的心中,你永遠是純白的,或許柯蕾絲的救贖,就是能遇到你。」
「我是你的救贖嗎?真是過高的讚譽,我究竟有沒有那個資格承受呢~」瑞安恢復了以往的笑臉,像是思考般的左右歪了歪頭,而柯蕾絲則道:「你可以的,柯蕾絲了解你的為人。」
看著柯蕾絲的臉龐,瑞安似乎有些震懾,然后淡淡道:「小柯的笑容真好看。」
可在瑞安說完這話后,柯蕾絲的微笑又消失的無影無蹤,疑惑:「這是第一次有人稱讚柯蕾絲的笑容。」
「你也多學學你們家的那位祖先吧?人家不是挺會笑的嗎?」
「可是柯蕾絲的笑容之前總被人說不合時宜,柯蕾絲也不清楚笑容的時機點、弧度等等事項。」
「那我教你吧?你看,像是這樣的弧度?正適合小柯。」瑞安用手人工的在柯蕾絲的臉上拉了拉,在告訴了柯蕾絲角度等關于微笑新手柯蕾絲的所需要得知的幾個要點。
「這樣懂了嗎?」
「原來笑容?是這樣的?那么,瑞安的笑容又是怎樣的?」
「嗯?」
聽了柯蕾絲的話,瑞安忍不住的又朝納恩的照片看了看,淺淺道:「大概不是這種的笑容吧?」
「?柯蕾絲不明白。」
「有些事情不明白也好。」
「可柯蕾絲想知道。」
說完話,柯蕾絲就朝瑞安的方向靠近,伸出手往瑞安的臉摸了摸、捏了捏。
「如何?」瑞安笑道。
「不清楚,只知道你有一個高鼻樑、細細的眼睛、薄薄的嘴唇,關于笑容的問題大概約莫是十五度角。」
瑞安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抬頭仰望自己捏自己臉頰的柯蕾絲。
「這樣也算多明白了瑞瑞一點吧,柯蕾絲當時如果能這樣對納恩做的話?應該也能在腦海里想像出他的樣子。」
柯蕾絲收回雙手,回想著過往與納恩的點滴,除了納恩親自的靠近,自己似乎什么都沒做,如果當時自己能在更主動一點的話,納恩是不是就能親自提起勇氣表達出對自己的感受呢?可已成為過去的事,無論如何后悔也于事無補,柯蕾絲十分清楚這個道理,卻忍不住的一次又一次幻想著“如果”的情景。
「開始后悔了嗎?」
「應該說比起后悔,更想知道如果當時的我這么做的話,會怎么樣,納恩,如果當時你跟我說出你心里的話,你覺得我會怎么回答你呢?」
沉默的墓碑,燦爛笑著的照片,連續雨天后的第一個大晴天、突然起風的墓園,被吹落的樹葉,沒有人能知道,這其中的哪一樣是沉睡在此地納恩地回答,柯蕾絲當然明白,也知道這道題目再也沒有當事人能回答,而瑞安卻在這時候提起了自己的事。
「我一直都會這么覺得,我死去的爸媽一直都還陪伴在我身旁,可是每當這種時候我就會覺得我的這種想法很荒謬、幼稚。」
「??」
「我無能為力做任何反抗,就只能這樣被他們送到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就算做了在過份的事,都沒有人會來責怪我,反而都說,那孩子沒了父母,真是可憐。」
「瑞安?」
「同情也罷憐憫也好,或許我就只是希望有一個能陪我說說話的人也好?」
「有什么柯蕾絲可以做的嗎?」
「現在你很進步了呢,還會說這種話,不過已經沒關?」
柯蕾絲在瑞安說話的同時,上前微微顛起腳尖摸了摸瑞安的頭,如果柯蕾絲能看到的話,或許在摸完頭后不會就這樣直接離開瑞安,或許還會抱抱他,然后要他別忍,哭出來吧。
壓下去所有的情緒,瑞安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后朝著遠去的柯蕾絲:「我們一起去納恩的老家吧。」
停下腳步的柯蕾絲,轉身朝著瑞安看去還是有些迷惘。
「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
到了納恩的老家,柯蕾絲的鼻子嗅到了一股潮濕的氣味,感覺像是很久都沒有人居住了。
「這是納恩的老家?」
「是的,這是納恩的老家。」
「可是?柯蕾絲覺得這里沒人住。」
「這里的確是沒人住,納恩的家人很早就搬走了。」
「?搬去哪了?納恩沒說過。」
「不知道,但大概是去了好地方吧,看來納恩每個月寄回來的錢他的家人們都有好好收到呢。」
「可是?他要柯蕾絲繼續幫他寄錢回來,這樣柯蕾絲就沒辦法了?」
「我們買束花吧。」
「花?」
「也算是我們來看過了,沒什么。」
「好的。」
「你先在這待著,我去去就回來。」
柯蕾絲點點頭,然后乖巧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聽從瑞安的指令,可又覺得奇怪,總覺得這里實在不像有人居住的地方,但轉念一想,也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納恩的家人才會搬走吧?
不一會兒,瑞安也拿了一把花束,放在了納恩家的門前,很快便走回柯蕾絲的身邊。
「走吧,已經沒事了。」
有些許疑惑的柯蕾絲那時并沒再多加提問,只是臨走前忍不住的回頭望了望,覺得有些疙瘩。
*
又隔了幾天,一個人出門的柯蕾絲在路上碰到了許久未見得康納希,身上果真佈滿著酒臭味。
「呃?這不是殺人娃娃嘛?嗝!你在這干嘛?」走路有些跌跌撞撞的康納希醉眼迷茫地問。
「如果是經過這條路的話,相信跟康納希一樣,是要去酒吧的。」
「酒吧?你一個小姑娘去也從沒看過你喝過酒,是想去?嗝?干嘛啊?」
「來見你的,沒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了。」
「見我?見我做什么?你也找到那個叫瑞安看起來像個狐貍一樣的傢伙了,還找我干嘛?反正現在所有人都走了!聯名簽署的一大半早就也放棄抗爭了!我也就是個無法達成馀生愿望都中年老廢物而已!嗝?」
「柯蕾絲不覺得康納希是老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