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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沒什么地位尊卑的想法,少年的態度反而讓他更加的自然,便笑笑地接過少年手里的碗,仰頭把藥喝完。
江凡直到離開江府的時候,才見到了江家的人。
面帶笑容卻笑未到眼底的大伯母,面容溫和卻透著虛偽自私的大伯,兀自清高的大堂兄,嬌俏可人卻將所有不屑與輕視都寫在眼中的堂妹,還有那個盯著他時滿眼都是不耐與審視、一副刻薄面容的江老夫人。
這一家子,個個看上去都是不好相與的,江凡慶幸他能在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離開這種糟心的環境。
原主在江家是二房唯一的兒子,父母在時倒是風光,院子里一堆仆人丫鬟。后來夫妻二人一個在走商途中被土匪砍殺,一個病逝后,到此時走了,愿意跟他去鄉下的只有先前那個叫張書墨的少年和少年的啞巴父親張叔。
誰人真心誰人虛情假意,也就在這時分外分明了。
這幾天江凡已經從張書墨的口中了解了不少原主的點點滴滴,受了誰的欺負,得了誰的幫助,他巨細無遺的叫張書墨講給他聽。
對于張書墨父子對他的忠心跟隨,江帆是很敬佩的,畢竟與鄉下相比,聰明的張書墨如果留下,日后在江府的日子定然是比去前途未知的鄉下好過些的。現在享受著這份忠心的是他,初來乍到,這兩人給了他很大的安心,而張姓父子不離不棄的跟隨與關心,他更是替原身感恩的。他既然占了原身的身體,該報的仇,該報的恩,他是一點不會落下的。
應付著與江家人辭別,江凡坐上了江府給他準備的驢車。
江府不是沒有馬車,但是馬頗貴,來源也少,一向一馬難求。江家人中等富裕,家里原本的兩匹馬都是費了好大力氣才買到的,他們似乎認定江凡這一離開再沒有回來的機會,所以何必再在他身上浪費錢給他配置馬車。
江凡看了看那看上去不太結實的車棚,又看了看自己肥碩的身軀,實在擔憂它能不能承載他一個胖子另加兩個成年人的體重。
而在江凡從江府離開到出城這段距離,一個來送行的朋友都沒有,可想而知,平日里許多嘴上與原主稱兄道弟的,并不是真的與他是兄弟。
雖然驢車走動起來的噪音大了點慢了點,好歹沒像江凡擔心的那樣散了架,一路倒是晃晃悠悠的趕到了麗城鄉下老宅。
這中間花去的時間,用了二十八天。
老宅所在村莊是麗城下面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叫麗山村,周圍田地將村里房屋包圍,而周圍連綿起伏的山脈又呈聚攏之勢將麗山村包圍。到老宅的時候,太陽剛剛西斜,此時正是初夏,田里已經開始有活了,不少剛勞作完的村民背著背簍扛著鋤頭從田里歸來。看到江凡三人的驢車,皆好奇地觀望。
江家原來是麗山村人氏,后來江家到江凡父親這一代做胭脂香料起家,為了生意的發展,就舉家遷往了上京,留下一棟新修沒幾年的青磚老宅。祖上的十幾畝田地倒是沒有賣出去,只租給了當地村民,不讓田地慌著,算是給江家留的退路。只每年象征性的收些租子,不過都一直叫村長記著的,這十幾年來還一次都沒有回來拿過。
現在的江家,早不將這十幾畝田地放在眼里了,便把所有田契和老宅的房契一并給了江凡,算是變相驅逐他的補償。這點補償和江家的產業比起來,蚊子肉都算不上。
不過江凡目前是一本滿足了,有田,怎么都餓不死,更何況他還有系統這個外掛在,自由自在,日子肯定是不會比在江府的時候差。
老宅是棟兩進的青磚宅院,十幾年沒住人了。不過大約是當年修建的時候材料用的夯實,除了屋頂邊緣落下了些瓦片外,其他地方倒沒什么損壞。
張叔拿出老宅的鑰匙把大門打開,一層灰迎面撲來,把人嗆得直咳嗽。
等屋里通了會兒風,江凡以袖掩鼻走進屋里。屋里因為常年關著,除了味道有些難聞,就還有許多灰塵了。不過今晚上想在屋里睡是不可能的了,還得在驢車上湊活一宿,明天再把屋子打掃了才能住人。
麗山村周圍都是高山,如今山上的樹木都已成蔭,放眼望去,滿眼都是綠意。古代的生活環境雖然不如現代那么方便,但空氣質量卻是現代不能比的。深吸一口氣,滿滿都是清新的青草香。
房屋前用竹籬笆圍出一個小院子,不過籬笆大多腐朽了。江凡站在院子里活動著因久坐不動而略微腫脹的小腿,張叔則在院子周圍走了一圈,然后在一個角落扒了兩下雜草,露出了掩藏在其中的水井。
張書墨走過去把水井上的石塊挪開,往里面看了一下,道:“這水能用,改日空閑了,爹你做個水架子,打水方便些,日后漿洗衣裳,也不用往河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