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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說,賈琦由十三歲的半大孩子變成了十六歲的少年郎,而松江口也由原來的小漁村變成了一座擁有近六十萬人口的大城市,除了第一年,因為時間的原因和松江口出于籌建階段,所以只上繳了七百萬的賦稅之外,后來的兩年是一年比一年高,第二年是一千六百萬,第三年干脆就是兩千三百萬。
賈琦知道,他的任期已滿,皇帝會不會讓自己留在松江口還是兩說,至于接替的人選……
相信朝中那些信奉著“為官千里只為財”的人都盯著松江口市舶司的位置呢。
進京以后的第一件事情,賈琦當然是直接進宮跟皇帝述職,然后在宮里呆了三天,這才回轉家門,可把邢夫人等得心焦不已,至于賈母,她早就把林黛玉叫到了跟前說話去了。
邢夫人一見賈琦,眼眶就紅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瘦?!一個人在外頭,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個兒!”
賈琦給長輩、兄嫂、姐姐姐夫見過禮之后,方才道“母親,兒子這是長個兒了。”
邢夫人道:“不行,你可要在家里好好呆些日子,我給你好好補補。”
賈母倒是先笑了起來:“到底是做娘的,兒子不過是瘦了,就好像兒子瘦了多大的委屈一樣。”又拉著賈琦仔細地看了看,道:“嗯,的確是躥了不少個子,這身衣裳應該是你娘半年前叫人給你捎去的,你們看,是不是短了?”
王熙鳳和張舒雅兩個都笑著說是。
賈琦貴為御前侍詔,奉命籌備松江口市舶司,位高權重,手里經過的錢財更是萬萬千,哪里就會斷了這么一件衣裳?不過,既然賈母都開口了,她們自然會說是。
就當哄老太太開心好了。至于太太,才不會為了這點事情生氣。
賈琦左看看右看看,道:“怎么老太太跟前只有我們?”
賈母刮了刮賈琦的鼻子,道:“小促狹鬼!你是不是想說寶玉啊?”見賈琦沒有否認,賈母這才道:“上個月寶玉跟云丫頭成親了,我也老了,不可能照拂他一輩子,現在不讓他立起來,還要等到什么時候?云丫頭又孩子氣,不大會過日子,可不是指望著寶玉了?趁年輕,我還在,讓寶玉把能吃的虧都吃了,將來就好了。”說著又頓了頓,道:“曾經,我也覺得云丫頭不如寶丫頭,如今看來這倒不是壞事兒。女人就是再能干終究還是女人,跟寶丫頭那樣把寶玉管得死死的,將來有個什么事兒,寶丫頭力有未逮,寶玉又沒有長大,豈不是更吃虧?”
說得賈琦微微驚愕,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王熙鳳見賈琦好奇,忙把薛寶釵的事兒告訴了賈琦。
原來,那年賈政王夫人出事兒,薛寶釵就跟薛姨媽搬走了。薛家既然知道王子騰是想害薛蟠的人之一,如何能夠咽得下那口氣?薛寶釵就算計了王仁,然后順順利利地嫁給了王仁。
王仁是王熙鳳的親哥哥,薛寶釵覺得,只要她拿捏住了王仁,就能夠跟王熙鳳搭上關系,還能夠報復王子騰。不得不說,薛寶釵很能干,她很快就挑起了王仁對王子騰的仇恨,又把王仁籠絡在了手里。
可以說,除了針對王子騰這件事兒,薛寶釵做的每一件都可圈可點,就連王仁,因為被薛寶釵拘著,也不去外面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也很少闖禍了。
王子騰沒有親生兒子,只有一個閨女,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將來王子騰有個什么萬一,這未來的家主可不是只有王仁一個了嗎?所以,王子騰夫人容得下王仁在外面鬼混,卻容不得王仁恨上他們夫婦。
有王子騰夫人在,王子騰也很快發現了王仁薛寶釵兩個背后的仇恨。
王子騰自認,自己有親閨女不假,可對王仁也不薄,既然自己對王仁這么多年的照顧,還不如薛寶釵這幾日的功夫,那以后,誰知道自己老了,王仁還會不會給自己養老。
王子騰就回了一趟金陵,收養了一個父母雙亡、上頭沒有長輩的八、九歲的男孩兒做了養子。
薛寶釵傻了。
她原本是想逼王子騰就范,還想著等王子騰服軟之后為她救出哥哥,卻沒有想到王子騰竟然會釜底抽薪!
更懵逼的是王仁。
王仁在跟薛寶釵結婚之前,都是跟王子騰住在一起的,等王子騰收養了嗣子之后,王子騰就借口王仁結婚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給了王仁一個小院子,又給了一點財產,讓王仁跟薛寶釵單獨過日子去了。
以前王仁是王子騰的侄子,王子騰沒有親生兒子也沒有嗣子,大家默認王仁是王子騰唯一的繼承人,那些紈绔子弟跟王仁交好,不過是看在王子騰的面子上,現在,王子騰過繼了嗣子,誰還理會王仁?
落差太大,王仁染上到了酗酒的習慣,還喜歡在酒后毆打薛寶釵,短短兩年多一點的時間,薛寶釵都兩度被打到流產。
賈寶玉肯定是同情薛寶釵的,可他再同情薛寶釵,他也不可能被薛寶釵接到自己家里,不說別人,就連薛寶釵自己都不會跟他走的。
賈寶玉并不認為薛寶有什么錯,可無論是賈母還是王熙鳳,都覺得,這是薛寶釵罪有應得。
賈琦聽了薛寶釵的現狀之后,無語了好半天。
昔年在大觀園里以賢惠聞名、獲得大觀園里交口稱贊的寶姐姐竟然落得這么個結局,雖然十分意外,卻也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果然,還是因為她管得太寬了嗎?
邢夫人道:“可不是這話,這世上哪里有女人管著男人的道理?寶丫頭是仁哥兒的媳婦,又不是他媽!年輕的哥兒再不懂事兒,他想上進的時候就會上進,他不想上進,用鞭子抽都沒用。再說了,原本是寶丫頭對王家有所求,就應該放低姿態。攪得王大人厭棄了仁哥兒,最后吃虧的還不是她自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