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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反正這些日子,躺在床上的賈母是各種不順心,甚至還覺得剛進門的張舒雅是喪門星,惹得張家太太大怒,直接就噴賈母了:“如果不是你那個兒子太蠢,如果不是你那個兒媳婦太貪,江南會出這么大的事兒?我記得親家公早就跟你說過這事兒了,還請求你攔一攔,別讓賈員外往那坑里跳。沒有功名的人做什么學政?是你兒子沒有本事又娶了個貪婪成性又不知道好歹的媳婦,你怪我女兒做什么?怎么不怪那兩個去?”
第三十七章
賈琦原不知道這個,等他知道之后,直接就對賈母道:“老太太,二叔的事兒,怨不得別人,科舉取士乃是朝廷大事兒,太上皇在的時候,一共薨逝了四位皇后,其中一位趕上的殿試,一位趕上的會試,您知道太上皇是怎么做的?趕上殿試的那位,被用了狼虎之藥,拖過了殿試,另外一位則是秘不發喪,直到殿試之后才發喪。就連國母都要我為科舉取士讓路,二叔竟然鬧出了科舉舞弊案?老太太,您盡管鬧去吧!您鬧得越大,上頭處置就越嚴重!我就這樣跟您說,寶玉和蘭兒沒有淪為官奴,那已經是外頭看在父親的份兒上了!現在張家是看在二哥的份兒,又因為三嫂是新婦,因此忍了。您繼續鬧,把張家的耐性都鬧沒了,不,不用張家出手,只要國子監里面的那些學子們都忍不下去了,您就看著寶玉蘭兒幾個被拖去做官奴官伎吧!到那個時候,孫兒絕對不會幫他們說一句話!”
賈母又驚又怒:“那可是你的堂兄弟!”
賈琦淡淡地道:“分宗了。”
他們兩家已經分宗了,除了鄰居,根本什么都不是,而張舒雅卻是他的親嫂子。可以說,如果不是賈母,賈赦這邊沒有人會樂意理會賈政這邊任何一個人。
賈母被賈琦的神色驚住了。
她敢這么鬧,不過是因為賈赦是她的兒子,又孝順她,所以她能拿捏這賈赦,然后通過賈赦拿捏住賈赦家的一溜兒孫子孫媳婦。可如果孫子們的情分被她折騰完了呢?
賈母很清楚,自己的這個大兒子也不夠聰明,要不然也不會被她壓著這么多年,性子也不夠強,連榮國府的人脈被交給了賈政都沒有放出一句話。賈赦自己沒用,可養的兒子卻是一個賽一個的能干,賈璉是以前王夫人刻意壓制著,后來脫離了王夫人的壓制,賈璉就步步高升。
賈母很肯定,賈璉現在越是風光,王熙鳳心中對王夫人就越恨。因為王夫人耽誤了賈璉許多年。
而賈琮和賈琦,
想到賈寶玉在自己跟前金尊玉貴的日子,再看看賈琮賈琦兩個當初跟隱形人沒什么兩樣的日子,以己度人,賈母認為,換了自己,自己肯定也會嫉妒。
所以,除非自己能夠再度籠絡住賈赦,否則,賈寶玉的將來肯定艱難。
賈母乖了,
賈赦帶著賈寶玉、賈環和賈蘭也打南面為賈政收尸回來了。
雖然賈政是被腰斬的,可江南也有能人,賈赦就找到一個補鞋匠,把賈政的身子接了起來,把賈政的遺容也整理好了。
因此,賈母再度看到這個心愛的小兒子的時候,看見賈政仿佛睡著一般躺在棺材里面,又是老淚縱橫。
賈政死了,可還有一樁難事兒。
賈政要埋在哪里?
雖然賈赦賈政兄弟原籍都在金陵,雖然賈代善也埋在了金陵,可賈赦賈政兄弟倆都已經分宗出來了,自然就不可能埋道金陵的祖墳里頭去。
賈赦是個會劃算的,當初才分家出來,他就開始置辦墳塋和祭田,挑了這幾年,可算是挑了一塊還算不錯的地來,連祭田也有了十來頃地。
可賈政就不行了。
分家分宗這么多年,賈政王夫人兩個竟然連墳地和祭田都沒有置辦,雖然賈政王夫人手里也有些田地,可一問,竟然是別人投靠賈政王夫人時帶來的,如今賈政王夫人出事兒了,這些人為了自家的產業,都把賈政王夫人告了,說賈政王夫人鯨吞他們的產業,逼良為奴,還舉了不少例子,說賈政王夫人為了謀奪他們這些人的財產做了多少多少事情,他們這些人里頭又有多少多少人死了,多少多少家家破人亡。
趕巧,戶部也來賈政王夫人家追繳虧空。
這下子熱鬧了。
這里賈政的棺槨還在主院的堂屋里擺著,那頭官府的人把賈政王夫人這邊的宅子團團圍住,要抄家。
賈母這里還在正堂里面哭她心愛的小兒子了,那邊戶部領著京營的兵丁們就沖了進來。賈母當時就懵了,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坐在自己的榮慶堂的堂屋里面,賈寶玉、李紈、賈蘭和史湘云、迎春、探春幾個都圍著她嗚嗚嗚地哭,還有趙姨娘拉著賈環,也站在屋子的角落里抹淚。
賈母又驚又怒,還以為是張家在背后搞鬼,一疊聲地派人去叫張舒雅:“……我倒要問問,她安得什么心!”
不想,張舒雅沒有過來,賈赦賈璉賈琮賈琦父子四人倒是都來了。
賈赦在外頭聽到賈母的聲音之后,立刻就道:“老太太,這個跟親家不相干。您要問就問我好了。”
賈母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似做夢一般,指著賈赦道:“難道,難道是你……”
賈母以為,這是大兒子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