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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蔚時常提醒自己,不能因為自己開始往四十歲一路絕塵而去,就去想太多以后。可自從他們在一起,他總是會不自覺的想到以后,十幾年、幾十年后的兩人。
這想法叫他害怕,同時又讓他竊喜。害怕會失去,竊喜于擁有。
吳蔚的生活從遇上陳正清開始,就再也不是那部平和單調,叫人持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單鏡頭喜劇了,以后也不會再是了。
這也是此時此刻吳蔚沒有呆在劇組的原因。他有些不敢確定,但似乎這次可以不用再繼續等下去了。
驀然響起的敲門聲把吳蔚從淺眠中拉回了現實,甚至沒等自己完全清醒過來,他已經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本來還不覺著有多想念,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毫不掩藏的在暴露著內心的真實感受。
不夸張的說,見到陳正清的一瞬間,吳蔚才覺出來,原來自己先前一直被浸在水中,直到這刻才終于被撈上了岸。他能清晰的能感受到水珠不斷從自己身上滾落的劃痕,以及黏膩的衣料緊貼著皮膚的不適。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哪一刻跌落入水的。當然,也無需再追究這些,那個將他一把撈起的人正站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又完好無損。
有那么幾秒的沉默,誰都沒開口,也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還是兩人在一起后,第一次的小別重逢。
“我說,你是跑過來的吧?”對方紛亂的呼吸實在太過明顯,叫吳蔚不能不注意到。語氣帶著調侃,是在揶揄對方的急切,急切于想要見到自己。
本來就是想開個玩笑舒緩舒緩氣氛,卻沒想到陳正清一反常態沒有反駁自己,反而大方的承認了下來。簡簡單單的一個“對”字,便攪的吳蔚心里一陣兵荒馬亂。
他確實是在打仗,是欲望和理智對主體的爭奪。
“代堯是不是天天拍到這么晚?怎么感覺你瘦了呢。哎呦早就跟你說了代堯這人拍戲的時候特變態你還不聽,你當時說什么來著?對了,‘每個導演都有各自的工作方式?!悄氖枪ぷ鞣绞桨?,他那就是把人當玩具玩呢!”
喋喋不休也是一種保護機制,來掩飾可能泄露的緊張與不安。
“哎對了,我還給你帶了不少好吃的,就是你平時老搶跟我搶的那些。我這一趟拎過來可費老勁了,你可得給我點勞務費什么的,要不我可虧死了。就那包”
房間里的驟然沉寂,源自于陳正清的上前、傾身、擁吻。
吳蔚不再說話,也顧不上說話。我想你這三個字好像太過忸怩作態似的,幾番下來還是沒能說出口。也無需說出口,一橫一豎一撇一捺,這三個字被拆成比劃,分毫不差的全部揉進了兩人的吻中。
行動比上千言萬語還要來的實際。唇齒相依,口舌交纏,兩人一刻都無法分開,甚至連呼吸都覺著多余。
是一次傾訴衷腸,也是一場無聲角斗。
彼此都恨不得比上對方更用力的加深這個吻,更用力的抱住這個人,兩人相互推搡互有進退。血腥逐漸彌漫開來,不知是誰的嘴唇負了傷,染的兩人的嘴里都滿是咸腥的鐵銹氣。
這氣味攪得海面一身波濤,兩人就像伺機而動的鯊魚,迅速發起了攻擊,似乎在從彼此嘴中爭食,又像是要將對方整個吞進身體,融進骨血。
身體里的每絲神經每寸皮膚都在狂聲叫囂著不夠!不夠!兩人恨不得貼的再緊一點,靠的再近一些,好叫誰都沒法把他們分開,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可還是不夠!身體渴求的遠遠不止這些,再纏綿的吻也不過飲鴆止渴,他們需要更親密的接觸,更深刻的結合。
陳正清急切又混亂的試圖脫掉對方的上衣,就在快要成功時,被對方突然制止。所有動作在頃刻間機械性的停住,好像一部突然卡殼的機器。
陳正清回撤一步,沾染著情/欲的眼神里帶著疑問。
“我一會就得走?!眳俏狄矝]好到哪去,幾乎是費盡全身氣力才壓抑住內在的欲望?!霸僬f,你還在拍戲呢。”
聽起來合情合理,陳正清松開了對方,又往后退了幾步?!昂冒?。”說的不帶任何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