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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蔚這次一點沒有殺青的感覺。拍完后他一身一臉的假血漿,走路都看不清道,等自己好不容易收拾完劇組人都散了。
從可樂家打包了兩份海鮮面,回招待所后把陳正清從被窩里拽起來。都三點多了,兩人這頓權當午飯吃了。
吃到一半陳正清突然放下筷子問他拍完了沒有?吳蔚那正一口大蝦剛填進去呢,點點頭算是回答。也都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弄得他和第二天還有戲似的。
“你把小吳送走了嗎?”這兩天他都要把這小狗給忘了,之前還商量著開車把它給送陳正清母親那去呢,后來他這邊戲排的緊就沒怎么過問。
“田野幫忙送去了。”說到小吳,陳正清終于來了點精神,拿出手機來給他看田野發過來的照片。“走的時候和不要它了似的,好一通叫喚。”
吳蔚翻了翻照片,注意力卻被照片的背景給吸引去了。嚯,陳正清老家的房子弄得和別墅似的。
一說起房子這事陳正清那可是相當得意。他家早些年承包了一個山頭種樹,房子也就建在了山里,離著最近的人家也得走十分鐘的路。要吳蔚說這地方有點太偏了。
陳正清也覺著偏僻。以前家里沒條件,現在他說不上多有錢,幫他媽媽在城里租間房子的錢還是有的,可他母親不愿意離開,就喜歡住在那。“她還嫌城里太吵,就覺著家里清凈。”
既然他媽媽不愿意,陳正清就開始動起了他家老房子的心思,想著改善一下居住條件也好。這些年來一間一間的把他家房子整個翻新了一遍。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農村小院,弄得和個郊區別墅似的,還是特別中式的那種,亭臺樓閣、瓊樓玉宇的。
“等哪天帶你去看看啊。”吳蔚一把就從陳正清這話的尾音里抓住了那束翹得老高的小尾巴,看把這孩子給驕傲的。
“看著陰沉沉的,和鬼片里的老宅子似的。”吳蔚故意說這話逗他呢,陳正清還真上了鉤。“哪里有陰沉沉的,明明是‘一徑抱幽山,居然城市間’,可是美的不得了!”簡直一開口就停不下來,陳正清差點沒把他家老宅給夸上天去。
“干脆在那隱居算了,閑云野鶴的,多好。”吳蔚也就隨口一說,沒想到陳正清還特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又拉著吳蔚在那說等自己有錢了就在家里住著哪兒都不去,沒事的時候打打游戲,想拍戲了就出來拍部戲,簡直完美。
竟然還有想拍戲的時候,有錢在家呆著多好啊,吳蔚表示理解不能。
陳正清第一次聽到吳蔚這類說辭時還很詫異,當然現在已經不會了。在這點上兩人有著很大的不同,吳蔚雖然是個演員,但對表演談不上多大的熱愛。拿他自己的話來說,“不過是個工作而已。”
陳正清不是很贊同,也因為這件事糾結過一陣。在吳蔚的世界里表演似乎是件不怎么重要的東西。
吳蔚說本來就是啊,戲劇這東西對普羅大眾就是個消遣,“抬太高了小心閃著腰。”沒人種糧食人會餓死,沒人演戲了也就那樣唄,也沒見哪個農民伯伯拍著胸脯說自己多偉大啊。“藝術都是吃飽了撐出來的。”
陳正清覺著吳蔚在這方面似乎有些偏激。
“真正的藝術就不應該是以創作藝術為目而創作出來的。真正的藝術從來就是在記錄生活,不同人眼里的不同生活。
只不過這世界上的人太多,你再怎么特立獨行也難得會是那個獨一無二的,或者是你根本找不到屬于自己的表達渠道,從而使得沒人看到或是沒人在乎你眼中生活,你眼中的世界。
這里,”吳蔚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如果你能看到每個人在這里為自己構建的世界,那些幼稚的、情/色的、黑暗的、夢幻的等等等等數不盡的世界。那就是每個人的藝術品,屬于每個人自己的,永遠只有一位觀眾的藝術品。
那些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不管是畫作也好、戲劇也好、音樂也好,真的不過是滄海一粟,那些人也只不過是把自己心靈世界里的一部分拿了出來而已。而更多的,你要知道更多的那些在不斷隨著每個人的離去而消失。別人永遠不可能知道。你能想象那種可能性嗎?”
兩人極少會聊及太過深刻的話題,那是唯一的一次。
當時的陳正清聽得有些懵懂,完全不能理解吳蔚話中的涵義。不過那日的談話卻叫陳正清隱約覺著了吳蔚的不同。
這個人雖說看起來整日吊兒郎當的只會貧嘴,可思想上卻是完全在狂野的前行著。似乎在不管不顧的一路向前,沖到了一個渺無人煙的地方去了,沒人能看到他,他也看不到任何人。可他不在乎,不在乎沒人能看到他,也不在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