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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弄晴聽她十分會說話,才露出笑容:“很好,容我思量。”
芳姬欣喜禮畢,跟林楓雙雙下樓而去。
樓上趙弄晴笑看賀蘭春華:“你瞧這個丫頭,是不是很有幾分手段?”
賀蘭春華道:“郡主莫非真的要去程府?”
“也無不可。”趙弄晴笑了笑,“有人不喜歡我留在縣衙,我也只得去別的地方了。”
窗外天色越發暗淡,一陣風涌入,賀蘭春華笑笑,舉杯示意:“郡主,請。”
且說林楓陪著芳姬下樓,林楓思忖問道:“聽郡主的意思,好像真的會去府里盤桓。”
芳姬道:“父親知道了,必然高興的很。”
林楓見她歡喜雀躍,便也笑笑。抬頭望見頭頂天空陰云涌動,便加快步子,問道:“你要去程府么?”
芳姬搖頭道:“不,我先回家里換一身衣裳。”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程老爺的外宅,芳姬站在門首,道:“楓哥,你還有事,不用送我進去了,咱們改日再說。”
林楓也自應了,芳姬舉步入內,林楓一直目送她進了門,才轉身欲走,正走開了三四步,忽然間從芳姬門內走出一人來,頭上戴著個斗笠,略微壓低,行色匆匆。
林楓心中暗覺異樣,不由多看兩眼,正好那人抬頭看了看周遭,林楓一看之下,卻覺得此人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見得。
林楓自往軍營返回,走到半路,忽然間醒悟過來:他在芳姬門前見到的那人,是縣衙看守牢房的洪班頭。
☆、第48章 驚鴻一瞥
賀蘭春華送走了趙弄晴,沿街往回而行。
方才他們兩人在酒樓上又坐了片刻,程老爺便帶了幾個隨身仆人前來拜見,畢恭畢敬,十分熱情,相請趙郡主過府。
人家如此隆重來見,給足了趙郡主面子,趙弄晴遂欣然答應。
賀蘭春華推說還有公務在身,便未陪同。
其實也不能算是推說,對賀蘭春華而言,的確有件事懸在他心頭,尚未開解。
那便是縣衙監牢中囚犯上吊自殺之事,
這囚犯朱大,賀蘭春華本想判他個流放之刑,按理說他不至于怕的就自殺。但是早上獄卒發現尸身后,仵作來查看,卻的確是自縊身亡。
賀蘭春華把獄卒們挨個審問了一遍,也并無任何異樣。
因此這件事竟是找不到什么表面可見的不妥,但是對賀蘭春華而言,他心里卻始終有些意難平,總覺得哪里有些蹊蹺。
剛走了不一會兒,風更大了些,忽然一陣風過,大雨不期而至。
雨點噼里啪啦地打落,賀蘭春華以袖子遮頭跑了兩步,雨卻越發大了,他心頭一急,左右看看,便往旁邊人家的屋檐下站定避雨。
雨很快地在瓦片上匯聚,飛流而下,如一道道小小瀑布。
賀蘭春華擦擦臉上的雨點,仰頭看看灰色的天空,這雨一時半會仿佛也停不了,反正急也無用,賀蘭春華索性負手站定,閑散看雨勢。
眼見街頭上的行人四處亂竄,過了片刻,行人逐漸都不見了,空蕩蕩地一條長街,只有雨水肆虐橫流,空氣中充滿了濃濃雨水汽的味道。
賀蘭春華定定看了會兒,忽然看到一道人影從雨中而來,撐著一把傘,腳踏著地上水流,跑的甚快,每一步都踏濺起一朵朵水花。
賀蘭春華定睛看著,目光掠過那濕了的鞋子,逐漸往上,看到一抹纖纖腰身,原來是個少女,被雨傘遮著半邊臉,只看到一個微微尖的下巴,跟嬌嫩的紅唇,雖然不能看到整張面孔,卻也知道必然是個美人。
卻不知這樣佳人,為何竟在這雨天里發足狂奔。
賀蘭春華瞧了會兒,卻想起一首詩來,心中念道:“夢后樓臺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小蘋初見,兩重……”
正想到此處,忽地察覺這少女的衣著仿佛有些熟悉……他忘了念詩,仔細又看,此刻這少女已經奔過身邊,賀蘭春華看著她的背影,望著烏黑的頭發在那纖細的腰間隨著奔跑微微擺動,說不出的眼熟。
賀蘭春華脫口叫道:“阿潤!”
雨聲里,他的聲音有些發悶,那少女自也沒有聽到,賀蘭春華緊盯著那背影,復又大叫了聲:“阿潤!”
那少女這才聽到,小小地腳尖在地上一點,濺起一抹水花,她猛然停下來,舉著傘,扭身回頭。
四目相對,賀蘭春華看著傘下那雙熟悉不過的明亮雙眼,忍不住輕輕扶額,便笑了起來:這才是‘縱使相逢應不識’,虧得他方才還想入非非地吟詩,卻不知道,這令他恍神的少女,其實正是阿潤。
阿潤滿目驚喜:“大人!”她看著站在屋檐下的賀蘭春華,像是找準了目標一般飛奔沖了過來。
賀蘭春華看著她,忽然想,自己便是“落花人獨立”,而阿潤,卻是“微雨燕雙飛”,這樣急切地翩然而來,讓他有種想要迎過去,將她接住的沖動。
阿潤卻并不知道賀蘭春華心底在想些什么,她飛跑到賀蘭春華跟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大人,你怎么在這兒?我剛要去酒樓找你!”
賀蘭春華看著這張臉,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因此而鮮活了起來,連心情也忍不住變好:“我在此避雨,你找我做什么?”
阿潤笑道:“還能干什么,雨下的這樣大,我給大人送傘呀!快來快來,咱們回去了。”
阿潤把傘舉得高高的,示意賀蘭春華進來。
賀蘭春華聽著她脆聲招呼,不由乖乖地往前一步,目光轉動間,又看到她被雨水打濕了的發端跟裙裾……賀蘭春華接過她手中的傘:“我來吧。”
阿潤回頭四處看看,問道:“大人,郡主真的去了程家了嗎?”
“你又怎么知道的?”
“興兒在外頭聽人說的,說程老爺帶了一大波人,跑到酒樓,迎了一位了不得的郡主娘娘到他府里做客。”阿潤說著,便又笑道:“我也不知道大人會不會跟他們一塊兒去,又怕你淋雨,所以就來接你了……幸好郡主真的去了,不然……我可只有一把傘,沒有多余的給她。”
賀蘭春華見她臉上掠過一絲小小地得意跟狡黠,便笑問:“怎么,你很不喜歡郡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