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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春華眨了眨眼:“油塔?”
宋和道:“我知道,是大豐本地一種有名的小吃。”
毛振翼頓時有了興趣:“讓我們見識一下。”
毛雙兒攔住哥哥:“不行,阿潤姐姐不許別人吃。她要留給一個很重要的人。”
賀蘭春華聞言,面上浮現笑意:“小雙兒,真的嗎?你連這個也知道?”
毛雙兒高興道:“當然了,我跟阿潤姐姐在樓外樓說了好久的話。她跟那個很重要的人中午要在那里見面,這里面的油塔是她給那個人的禮物。”
宋和看著賀蘭春華臉上那種看似傾國傾城實則暗藏狡詐的笑,忽然心生同情之意,只不過不知是對這一盒油塔,還是對空手離去的阿潤。
阿潤以兔子的速度跑出衙門,驚魂未定地往樓外樓返回,一邊心想:“今天真不是個出門的好日子,怎么我一做好事就倒霉呢?早知道在樓上的時候就不該理會小毛。”
阿潤想著想著,忽然心頭一堵:“小毛住在縣衙,她又說是新近搬來的,難道她是給知縣大人帶來的?剛才情形十分混亂,我竟沒留意……難道六書姑娘旁邊的那位就是知縣大人?”
阿潤回憶起宋和氣宇不凡的模樣,越發確定,又想:“那六書姑娘莫非就是未來的知縣夫人?可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不過幸好她是知縣夫人,不然給林大哥看見豈不是糟糕了?哎呀,我在想什么!”
阿潤胡思亂想,眼看快要到樓外樓,忽然心里空空地,仿佛覺得少了點什么。阿潤站住腳,摸摸身上,又皺眉仔細想了想,失聲叫道:“糟了,我怎么忘了我的油塔!”
阿潤急急忙忙,回頭往縣衙跑來,幸好路程不遠,守門的衙差見了她,不太高興,自然是因為方才她打了鄭三的事,阿潤本來死也不想回來,但想到林楓……便顧不上許多了,忙跑了進去。
沿著原路,一口氣回到事發的院子,阿潤一眼看到自己的食盒就放在屋檐底下的臺階上,她伸手捂住胸口:“幸好還在這兒……”
但很快阿潤又發現不對,食盒旁邊的欄桿旁,還坐著一個人,手中正拈著很熟悉的一個……油塔,晃來晃去,油塔做的很精致,被這樣提起,下面千絲萬縷便散開,陽光中閃閃發光,十分漂亮,阿潤幾乎能嗅到濃郁誘人的香氣。
阿潤吃驚地看看那人,又看看食盒,心又提到嗓子眼,急忙跑過去,把食盒打開一看,里頭空空如也。
阿潤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轉頭看向好整以暇的賀蘭春華:“六書姑娘,你把我的油塔都吃光了?”
賀蘭春華從鼻子里哼了聲:“沒有,這不是還有最后一個嘛。”
阿潤忽然覺得這個美人沒有之前那么養眼了,甚至還隱隱地有些可恨:“你……你……怎么可以這樣,亂吃別人的東西!”
賀蘭春華道:“你把盒子扔在我家,我還以為你不要了呢,本來想扔了的,可是又不想浪費,不過……真的還挺好吃的。”
他故意氣人一樣,眼睛看著阿潤,卻咬了一口手上的油塔,嘖嘖有聲地吃了起來。
阿潤氣不打一處來,這時侯賀蘭春華在她眼中非但不美,而且更面目可憎了:“無恥!我從沒見過這樣厚顏的人!”
賀蘭春華道:“不要生氣嘛,不過是一盒子吃食,你要多少,我賠給你就是了。”
“這是我娘親手做的,你怎么賠!”
“是嗎……不過我已經吃了,又怎么辦,難道我給你吐出來?不過就算吐出來你也不能送人了,真是可惜呀。”
阿潤鼓起眼睛,看賀蘭春華正露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樣子,恨不得上去在那張漂亮的臉上撓出幾道兒。
“沒想到你長得這么好看,實際是個無恥小人!”阿潤提起食盒,“看在你是知縣夫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了,哼……”
阿潤忍了口氣,正要走,手腕卻被握住。
賀蘭春華氣道:“臭丫頭,你再說一次試試。”
“沒想到你長得這么好看,實際是個無恥小人!”阿潤昂首,“怕你呀!”
賀蘭春華吸了口氣:“是下一句!”
阿潤不解:“下一句怎么了?下一句我可沒罵什么。”
“誰是知縣夫人了!”賀蘭春華咬牙,怒意在眼中蕩漾,看著眼前冥頑不靈的阿潤,賀蘭春華手腕輕輕一抖,阿潤低呼了聲,身子往前飛起。
賀蘭春華單手在她腰間一握,阿潤往后一靠,身子已經抵在廊下的柱子上。
賀蘭春華往前傾身,彼此面面相覷如此之近,阿潤才發現,這位六書姑娘,長的可真是高挑……好像……太過高了……
賀蘭春華低頭凝視阿潤雙眸,刻意放低了聲音:“你給我看仔細了。”
他的聲音本如玉石鳴瑯,是那種很清朗的男子聲音,但因長相太美,因此阿潤自動把那把聲音劃歸到較為中性的女子聲音去了,此刻賀蘭春華刻意降低聲調,那嗓音便低沉渾厚起來,是很有威懾力的、不折不扣的男子聲音了。
阿潤一愣,耳朵有些刺刺地,此刻院中別無他人,也沒其他聲響,仿佛萬籟俱寂,阿潤怔怔然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人”,他的肌膚如玉,毫無瑕疵,五官更是精致到極點,分開看,挑不出任何不好,合起來看,更是完美至極……但是……
阿潤目光游弋,順著下頜往下,發現賀蘭春華頸間里頭,白色的中衣幾乎跟肌膚同色了,但是……
“不不不,這不可能!”阿潤心亂跳,如胸口揣了只小兔子,想到兔子,她鼓起勇氣,把手放在賀蘭春華胸前。
手感還不賴,除了有些太硬……阿潤摸了摸,琢磨了會兒,不死心地又用力摸了幾下。
賀蘭春華陰森森地:“摸到什么了嗎?”
“好像……什么也沒有……”阿潤隨口回答,然后失聲叫道:“你真的是男人?!”因為太過驚詫,嗓音變得十分異樣,把自己都嚇的一哆嗦。
這個反應才是賀蘭春華想要的,他近乎是“獰笑”了一下,只不過因為面容太美,所以這“獰笑”并不猙獰,反而隱隱地似透出幾分調戲之意……
賀蘭春華狠狠補刀:“你若是還不確定,本縣可以脫了衣裳,驗明正身。”
阿潤尖叫,望著賀蘭春華隱隱邪氣凜然的眼睛,他通身散發出一種很具有侵略跟威脅性的氣息,仿佛能把人捏碎,又讓人無法呼吸……如果說之前還被他的臉迷惑,那現在阿潤已經確信無疑,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抱歉,抱歉……麻煩讓讓……”阿潤小心避免跟賀蘭春華再接觸,轉身跳下臺階,落荒而逃。
賀蘭春華站在廊下,顧盼自得,忽地見阿潤去而復返。賀蘭春華一愣,正要說話,阿潤卻伸長手臂把臺階上的食盒拎了去,然后頭也不回地,如中箭兔子般跑的不見蹤影。
“毛丫頭。”賀蘭春華好歹出了這口氣,想到阿潤方才窘迫震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