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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真的很難想象,對方口中那種“中二到了極點”的家伙居然是言小哥,過去和現在也差太多了吧?至少現在的他是個非常會體察別人心思的男人,怎么說呢?男人的成長還真是可怕啊,當然,像商碧落那樣從小二到大從來不進步的家伙是例外!
又說了好一番后,女性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臉上露出非常不好意思的神色:“抱歉,我失態了。”
“不……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他那么二,咳,不對,是混蛋,你怎么看上他的?”
“……”杜向晚明顯地愣了愣,隨即才說道,“后來,我家里出了一點問題,非常缺錢。”
“然后?他拿錢威脅你?”夏黃泉簡直想吐血,這種標準的臺言文即視感是怎么回事?“哼哼哼哼,小妖精,想要錢嗎?讓我包養你吧!”——讓言小哥當總裁男主總覺得有種強烈的違和感,她不由腦補起這貨魅惑狂狷的笑容,瞬間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不,不是的。”杜向晚搖了搖頭,“他很干脆地就借錢給我,還不要欠條,寫給他也被當場撕掉。只是,”她抿了抿唇,“那時候,我除了我自己,沒有什么可以報答給他的。”
“他不會接受吧?啊……對不起,我只是……”
“你果然很了解他。”杜向晚注視著夏黃泉,后者很清楚地在前者的聲音中聽到了傷感的味道,“他不僅沒接受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在侮辱他。”
“……噗。”夏黃泉捂住嘴,忍不住笑了起來,“果然是言小哥。”雖然當時的他處于中二期,但一個人的本質不是會隨意改變的,那時候的言必行,也是言必行。
“后來……”身著淺*風衣的女性抬起頭,注視著被秋風卷下的落葉,嘆息出聲,“我們還是在一起了,他對我很好,家里的情況也逐漸好轉。”
“那不是很好嗎?”女孩很是疑惑,僅憑這些情況來看,完全是he的節奏嘛,而且她敘述中的言必行雖然算不上好人,但也絕對夠不上混蛋的標準。
“我當時也以為會一直好下去,我的父母都是教師,從小就對我的學業要求很高,他知道這一點……雖然還是懶得看書,但漸漸地也很少逃課了。然后,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這個神發展讓夏黃泉很是訝異,不管從哪個方面看,言必行都不是不負責任的男人,怎么會……她靈光一閃,“他遇到了什么事?”
杜向晚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只是后來聽別人說才知道他家徹底倒了。他什么都沒有告訴我,”她自嘲地笑了下,“只用信封裝了一筆錢塞進我家,里面裝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字。”
夏黃泉扶額,她總覺得,自己已經猜到那三個字是什么了。
“你猜上面寫的什么?”
“……分手費?”
“你們果然關系很好。”
“……啊哈哈哈。”總覺得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不是夸獎啊。
“你說,他是不是混蛋?”
“是!”夏黃泉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換來女性驚訝的眼神:“你……”
“真是個混蛋男人,”夏黃泉嘆了口氣,“完全不清楚女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又自負又自卑,因為不敢面對所以就那么夾著尾巴偷偷地溜走了,太混蛋了!”
杜向晚笑了出來:“是的,他就是個混蛋!他留下來的錢我一直沒用,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間,我也一直在攢錢,總想著,有一天見到就把當初欠下的錢都還給他……不,我想砸到他臉上。”她的眼圈漸漸紅了,“那個時候,他為什么不來見我最后一面?為什么不親自問問我——在不在意他什么都沒有,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承擔。就那么悄然無聲地消失了,不正意味著,他其實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嗎?我在他心里,難道只是因為錢財才……”
“不是的!我覺得言小哥,心里一定不是這么想的。”
杜向晚愣住:“為什么,你會這么覺得?”
夏黃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女性的直覺。”
“……”
“別看我這樣,直覺可是很靈的。”夏黃泉撓了撓臉頰,“我覺得他一定不是那么想的,既然有疑惑的話,親自問問他如何?”
“我……”
杜向晚之前已經見過言必行不止一次,但卻一直沒有問出口,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其實真的挺像,夏黃泉站起身:“當我們和對方做出不一樣的選擇時,才可以盡情鄙視!”如果因為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就拒絕提問,也就算間接地放棄了資格,不是嗎?而且……她扭頭看向不遠處,“身為男性,在女性裹足不前時,你難道不該主動點嗎?”
“哎?”杜向晚隨之看向女孩所注視的方向,那里所能看見的唯有末世到來后許久未曾修剪的樹叢,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夏黃泉環胸冷哼出聲:“要我抓住你的頭發把你拔出來嗎?肖蘿·卜!”
“……大王,不用麻煩了!”一臉苦逼的言必行從樹叢后站了起來,頭上還掛著幾片這個季節都尚顯青綠的樹葉。
夏黃泉看著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忍不住又想笑,但到底抑制住了,走上青年面前踮起腳尖伸出手拍掉他頭上的枝葉,而后將其往女性的方向一推:“別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啊,既然來了,想說什么就一次性說完,拖拖拉拉可一點不像你!”
“是,是,謹遵大王旨意。”
“……想挨揍嗎?”
“我錯了。”
“……”真是的,夏黃泉微嘆了口氣,注視著向女性走去的青年,一陣秋風襲過,她微微縮起脖子,將衣服裹得更緊,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笑容。
十來分鐘后。
言必行雖然將“那件事”當成了多年以來的遺憾,但真正解決起來似乎并不需要花太久的時間,禮貌地互相告別后,他深吸了口氣,緩緩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一直以來壓在心頭的大石消失了,該釋然吧?但,不僅如此,心中突然消失了某樣東西,怎么能不覺得孤寂呢?
沒走多久,他便看見了靠著一棵樹站著的女孩,她抬起頭仰視著天空,表情明顯地正在發呆,懷里抱著一些不知名的物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抱著果實蹲在樹下的松鼠,讓人很有戳一下的欲望。
但是,很明顯是做不到的。
某個極度小心眼的家伙是原因之一,而原因之二……
尚未等他走到她身邊,女孩小巧的耳尖微顫,靈敏地捕捉到了他腳底與地面接觸間發出的輕微摩擦聲,她轉過頭,最初的表情似乎有些驚喜,但隨即就換成了一副“后媽臉”:“太慢了!”
“抱歉抱歉,”言必行雙手合十,一臉懺悔狀,“我沒想到你在等我。”
“是啊,我擔心你哭的回不了家,都做好扛著你回去的準備了。”夏黃泉挑起眉,沒好氣地說道,當然,這是撒謊,只是直覺告訴她,這種時候留下來會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