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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這種遲鈍的家伙,隱秘的試探根本毫無用處,就算隱約察覺到了什么,也會立刻將它歸入不想知道的事件而后丟棄。而且這樣的話所有主動權(quán)就完全落入了她的手中,對他來說成功率太低,也需要太多的耐心。耐心他并不缺乏,但卻沒有足夠的信心保證她會乖乖入套,很大的可能是他越陷越深,她卻嗅到了陷阱旁的陌生味道,轉(zhuǎn)過就跑,把他一個人留在深深的坑中。
所以倒不如像現(xiàn)在這樣完全挑開,從一開始就以自身為誘餌將她引到陷阱頂部的草墊上,哪怕她本來對他毫無感覺,哪怕她努力將剛才的一切當(dāng)做玩笑,卻無法抑制自己下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觀察他的神色,一次又一次地思考他的語言,一點又一點地收集他的信息,不知不覺,潛移默化……
商碧落嘴角的弧度加大,心中有些愉悅加得意的他突然視角左轉(zhuǎn),緊接著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毫無疑問,他又被揍了。
誰讓我心煩我就讓誰肉痛——女孩的腦回路其實很簡單。
而此刻肉痛的青年也終于再次確定了某件事——想圈養(yǎng)猛獸,就必須付出血與淚的代價。
☆、48到底誰才是獵人
注視著被自己揍成蝦米狀的某混球,夏黃泉靈機一動,頓悟了——這家伙身上的死氣不會就是這么出來的吧?因為他嘴賤所以挨她揍,所以揍著揍著就死……怎么可能?!
她略心虛地低頭瞥了眼商碧落,應(yīng)該不至于……吧?不管怎么說她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以后莫非要盡量減少揍他的次數(shù)?可是這真的不由她做主啊,每次一看到他得瑟就情不自禁,咳,那個啥。
想到此,她有意識地伸出手戳了戳某人的腦袋:“喂……還好嗎?”
青年緩緩坐直身體,眼神無奈地掃了她一眼:“勉強還活著。”
夏黃泉左看右看,還是有點不太放心,于是彎下腰十分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地一把扯起了青年的上衣。
商碧落倒吸了口氣,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反抗在暴力面前不過是輕微的掙扎,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仔細看了看自己肚皮上的淤青,又摸了摸抓了抓撓了撓,確定有沒有別的問題,才松了一口氣般地放下衣服——她能不能有點自覺?尤其是他們剛才還進行了那樣一番對話。
boss君的心中浮起強烈的挫敗感,認真來說,即使是明曉自己心意的現(xiàn)在,偶爾他也想一把掐死她,比如此刻。
顯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的夏黃泉臉不紅心不跳地對上青年的目光,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些尷尬,她輕咳一聲,強作鎮(zhèn)定地拍了把桌子:“所以你以后別再挑釁我知道嗎?!”
而后她就聽到青年涼颼颼地回答道:“當(dāng)你想打我的時候,任何舉動都會被理解成挑釁。”
“……”
商碧落看到女孩的神色從震驚到糾結(jié)再到如同下定了什么決心,她說:“好吧,我以后……”
青年嘴角微勾起弧度。
“揍你的時候盡量每次換個地方!”
“……”弧度木有了。
夏黃泉很能體會boss此刻的糾結(jié),因為她也很糾結(jié),揍他已經(jīng)成為了生活必需品,怎么戒?
商碧落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這算是給我死前最后的溫柔嗎?”
夏黃泉臉色微變,驚訝地看向青年:“死?為什么你覺得自己會死?”難道說他又背著她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導(dǎo)致了他的悲劇?
正疑惑間,青年的手指突然撫上她沒有戴眼罩的琥珀色眼眸:“你說過,這只眼睛能夠看到未來,突然說要一秒不離開我身邊,難道不是因為我處于危險之中?”
“……”還真是個敏感的男人。夏黃泉深吸了口氣,微微合了合雙眸,再次睜開時,屏去了一切不安與迷茫,她伸出手按住青年的腦袋,微湊過去堅定而認真地說道,“不會讓你死的。”他是她回家的希望,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它破滅。
“咚!”心臟像這樣。
——這個女人。
“不管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咚咚!”快速跳動。
——說出這樣的話。
“都一定不會讓你死。”
“咚咚咚!”持續(xù)加劇。
——就是在……
“違反規(guī)則。”
“哈?”夏黃泉呆住,這個時候他難道不該感動地淚流滿面,小鳥依人地投入她懷中“嚶嚶嚶嚶”哭泣……呸!這個詭異的思路是怎么回事?
商碧落伸出一只手指頭,將女孩的臉孔推開:“太近了。”
“所以?”
“看著很嚇人。”狩獵的人應(yīng)該是他才對,她卻無知無覺地射出了第一支箭,毫無疑問,這是在犯規(guī)。
“……喂!”她年紀輕輕地又沒皺紋毛孔又不粗大哪里嚇人了混蛋!這是剛表白過的人該說的話嗎?果然他是在耍她,怎么辦……又好想揍人了。
夏黃泉情不自禁地捏起了拳頭,發(fā)出了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嘎吱嘎吱”的聲響。
這天下午,蘇玨難得地提前回了家,雖然南地在這場耗費時間并不長的轟炸中文明盡毀,重建需要相當(dāng)長的時間,但如果真的能消滅喪尸及病毒,這樣的代價并不是不可以付出的,相對于死物,沒有什么比活著的生命更加重要。
畢竟,誰也不知道病毒會不會再次變異——增加空氣中的傳播距離或者變成其他傳播方式。而且,對于北地來說,五百萬人的日常需要并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可以承擔(dān)得了一時,但不一定能一直承擔(dān)下去,更何況人口并不是恒定不變的——大家都需要南方的土地。
然而,即便清楚地知道這件事,即便理智可以接受,對于很多人來說,這依舊是感情上難以過去的一道坎,因為,那曾經(jīng)是很多人的家園,可能從祖輩開始,一代代地在那里繁衍生息,從睜開眼見到第一縷陽光的那一刻起,所有記憶都與它息息相關(guān),家人、朋友、教師、同學(xué)、歡笑、淚水……這些并不是輕易可以忘記或者說拋棄的。
今日的w市,蔓延著一股厚重的悲傷。
人們都在心中哀悼著,那被和病毒一起夷為平地的南地,以及那一起被埋葬了的過去,雖然曾經(jīng)覺得它太殘酷太不美好,現(xiàn)在回想起來,大多數(shù)人都會在心酸中微笑。
為什么總是在生死關(guān)頭才能意識到平凡的偉大呢?
為什么總是在生死關(guān)頭才能意識到被忽視的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