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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呢?焦誓心里想。你哪里談過戀愛呢?
焦誓抓著自己買給何春生的t恤,鼻子竟然開始發(fā)酸了。何春生什么也不懂嗎?何春生比他懂得多多了。焦誓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生活和何春生比起來,只是在過家家。何春生這樣,怎么會有心情想那些事呢?
“你不許和她好。”何春生再次大聲說,整個山谷里都是這句話的回音。
“為什么?”焦誓聽見何春生的心臟急促地跳躍著。
“你救她,她跑了。跑到人多的地方,也不叫人來幫你。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你病在床上起不來,她一定會頭也不回走的。”何春生又快又急地說。
焦誓想起何春生的爸爸,總是躺在床上的那個病入膏肓的老人。他的爸爸已經(jīng)是老人了,他沒去上學,一直在照顧他。
“我知道了。”焦誓輕輕地說。
“那你還會不會去找她?”何春生嚴厲地問。
焦誓笑著,笑出了幾滴眼淚:“不去了。”
“你不能騙我。”何春生說,“你前幾天騙我你沒有談戀愛。”
“不騙你。”焦誓說,“我就要去廈城了,還能怎么談戀愛?”
何春生不再說話了。
臺風跟著二人來到了這個山谷,從谷間吹來一陣又一陣的狂風,發(fā)出嗚嗚的聲音,黑暗中草木刷刷地響了起來,好像加入了風的合奏,焦誓抬頭看著天,原來黑沉沉的是云,月亮不會出現(xiàn)了,也不會再看得見星星了。
他們終于到達了何春生住的那個小村莊。何春生把車停好時,有一盞燈慢悠悠地從偏門那兒出現(xiàn)了。
他的爸爸扶著墻,手上提著一盞煤油燈,守在門口。表姐在一旁勸他:“舅舅,春生回來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爸爸看見何春生了。臺風雨就要下來了,何春生不敢把買的東西拿出來,在走向門那邊的時候低聲交代焦誓:“你等一等,我們進門以后,你幫我把車頭籃的東西拿出來。”
何春生大步上前,攙扶著他的爸爸回了房間。
焦誓在一片黑暗中取出車頭籃的那些東西,似乎是衣服和一些紙,沉甸甸的——何春生去買了衣服嗎?為什么要他拿進去呢?
直到焦誓在臺風雨來臨前躲進偏門,何春生提著煤油燈過來接他,他才在那昏暗的燈下看清楚那套衣服。
他曾經(jīng)見他過世的祖父穿在身上的,一模一樣的衣服。
焦誓心里一片茫然。他看見了一些紙錢和銅錢。他把塑料袋交給何春生,跟著沉默的何春生走進廚房。
表姐說要在雨下大之前渡河回她的村子,匆匆忙忙提著煤油燈走了。
何春生點燃了一支蠟燭,用蠟油固定在飯桌上,盛了兩碗米飯出來。
何春生家里的飯菜永遠都是清湯寡水的,見不到葷。焦誓心想:如果是他,一餐沒有吃到肉,一整天都是沒力氣的。何春生天天這么吃,他怎么來的一身氣力?
何春生吃了很多米飯,菜不怎么碰,焦誓感覺何春生可能是把少得可憐的菜留給他吃。焦誓往何春生的碗里夾了一些豆角和茄子,何春生愣了愣。
可是焦誓也沒說什么。他們在一支矮矮的燭光下吃完了飯。臺風雨終于下來了,何春生去洗碗,焦誓站在勾欄邊看著傾盆大雨。雨潑進勾欄里了,但有屋檐擋著,并沒有弄濕飯桌,檐前嘩啦啦的落水聲,比雨聲更為嘈雜,天井的地面上已經(jīng)匯聚了一汪池水,在狂風中搖曳的燭火很快就燃盡了,見不到水反出的那一點紅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