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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處,小胖鳥叼著個戒指,不舒服地扭動身體,一邊用靈力傳音:“這里太太太臟了,好像有跳蚤跳到我身上了啊啊啊——”
那枚戒指與濯辰相似,唯有內側刻的字不同。
濯辰,洗星。
云開的聲音從洗星戒中悠悠傳來:“別亂動,小心那人把你抓去烤了吃。”
“……”
獄卒們把那女子拖到刑訊室,刑訊室的墻上掛滿了各色刑具,刑具上還帶著深深淺淺的鐵銹和血跡。
為首的大漢坐在正中的座位,居高臨下看著那個女子,說:“給城主下毒的事,夫人還是什么也不想交代嗎?”
雖是敬稱,可是很明顯,在場并沒有人真正把她當回事。
口頭越是恭敬,越是顯得諷刺。
樂姬輕輕咳了幾下,嗓子里全是鐵銹味,聲音嘶啞,冷冷地說:“我說什么,重要嗎?”
大漢靠在椅背上,一手摸著下巴:“當然,若是有什么冤屈,想必城主也不忍心讓夫人受苦。”
“律法都是擺設,何必裝出這么一副公正嚴明的樣子。下毒案只是幌子,你們不就是想找個理由出氣嗎?”樂姬低低笑著,昏暗燭火下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見她細長的眉,和帶著污跡的額頭。
“做了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失勢了。”
大漢贊同地點點頭,靜靜打量這個曾經盛寵一時、手握重權的女人,問道:“夫人就不好奇,是誰讓您落入這步田地?”
樂姬抬頭,露出青白虛弱的臉,唇角勾起,縱使蓬頭垢面,依然不減絕色:“我得罪過的人太多了,數不清楚,也沒必要知道。”
“可是有人讓我給夫人帶話。他問,夫人身居高位睥睨風云,可還記得昔日故人姜雪?”
樂姬蹙眉,她出身微賤后來居上,小至后宅的勾心斗角,大到整個城池的政治運作,經歷過的事情太多太多,那些可以說是屈辱的曾經早已被刻意忘卻。
她想了很久,才微微笑起,眼底浮現一抹可以算是懷念的神色:“她呀……”
獄卒們冷眼旁觀。
樂姬輕飄飄問道:“十年不見,她怎么樣了?死了?”
樂姬出身于黑市,曾為奴隸,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卻不敢提的。
黑市里的奴隸沒有任何尊嚴,與牲畜無異,姜雪既然是她那時候的朋友,十年過去,想必也很難活下來。
“夫人當時被城主看中帶走,姜雪曾與夫人起爭執,大家都看在眼中。后來夫人一朝飛上高枝,姜雪自然會受到排擠迫害,很快就病死了。”
“那是她蠢。明明只是個奴隸,卻要故作清高,還試圖擋我的路,偏偏要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樂姬不以為意,“我算計死的人不計其數,她不過一個螻蟻罷了,哪里值得我放在眼里?”
“對夫人來說,她微不足道,可自然也有在乎她的人。”
樂姬嘲諷:“你要和我說什么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嗎?只不過是敗者為寇,誰都能來踩一腳罷了。沾了權力的人,哪個的手能干干凈凈呢?不是因為她,也會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