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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不該從這條街上走,平安卻領著馬,特意從這里經過,只因平安掃聽出一件事來,這高家寡婦果是個浪的沒邊兒的婦人,這才空了幾日便又勾了個漢子。
哪日打她門前過,瞧見那伙計鬼頭鬼腦的樣兒,平安就記在心里,過后著人仔細詢了才知,那死了多時的高老頭,蹦出個遠房的侄兒來,名喚高平,生的體面魁梧,因家鄉鬧春瘟死絕了人口,不得已投奔到高青縣來,卻被鄭桂兒瞧在眼里,兩下里不知怎么便勾搭上了,雖說是遠房的侄兒,卻宿在嬸子的床榻之上,當鋪子也交與這廝手上看管,瞧著倒似要招贅了一般。
平安心里暗道這鄭桂兒是個水性兒婦人,哪有個長久安份,如今奸,情正熱,自是想不起爺來,等過些日子不定又惦記上了,爺不知她早尋了野漢子,被她幾句好話兒哄住,不定又成了事,卻要讓爺知曉才是,又不好直接回了爺,便想起這么一招來。
趕在這日柴世延吃的半醉,平安特意繞了個圈子從高家門前過,到了門前越發腳步慢起來,柴世延醉眼朦朧的,側頭瞧見高家門上懸的紅燈,隱約從里頭傳出絲竹曲詞的聲兒,忽想起鄭桂兒會彈月琴,唱起曲兒來,比那些粉頭不差什么,遂勾起了心思,喚住平安下了馬就要往里去。
只大門關的嚴實,拍了半日,才見看門的來應,那門上的老頭一瞧見柴世延,魂兒都快嚇沒了,想這些日子不見他來,還道早丟了這里,如今卻怎又上門來,這位又豈是吃虧的住兒,不然也枉得了個活閻王的名號,忙著攔住他道:“非是老奴攔著柴大爺,只今日不巧,主母娘倆兒個去縣外走親戚去了。”
柴世延自是不信他的鬼話,只他不讓進,自己硬闖進去也沒意思,便轉身出來,上馬拐過街角停住,跟平安道:“你使人掃聽掃聽,高家近日可有什么人來?”
平安忙道:“我的爺這何用打聽,前些日子從什么孟州來了個漢子,說是高老頭的遠房侄兒,家里鬧溫病投來這里,以往倒未瞧出那位是個這般心慈的,容得住下不說,還好吃好喝的待承著,前頭的鋪子也交在他手里照管,白日還當個侄兒,可這侄兒夜里卻睡在嬸子的炕上,滿縣里誰不知道。”
柴世延不聽便罷,聽了不覺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雖他不納鄭桂兒進府,可那婦人好歹算自己的人,這半截讓個野漢子□來,他柴世延的面子往哪兒擱,更何況還有那個鋪子,自己原想從個婦人手里謀了營生,傳出去落個污名頭,卻不想倒便宜了旁人,若不整治了這奸,夫淫,婦,當他柴世延好欺呢。
想到此,便讓平安使人盯著高家,那母女倆做了甚事?都來告訴他,過不幾日平安來回,說那高家婆子去西街黃老道哪里尋藥,那老道正配著呢,想那黃老道能有什么藥,不定就是些助興的淫,藥罷了,想是與那野漢子入搗的不爽利,果是個淫,婦,柴世延更恨上來,在平安耳邊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
平安領命去了,拿了十兩銀子去長春觀黃老道處與了他,那黃老道先時還說柴大爺是要他下毒,只是不肯,后平安悄聲與他道:“誰個讓你下毒害人,只她既要助興,你便多與他些,也省得她不得爽利,這是教你做好事呢。”
那老道登時明白過來,想這好處得的卻便宜,便依著平安囑咐,把那藥丸子里越性多加了幾味淫,藥,那婆子拿了回去,交與她閨女道:“這藥雖得用,卻不好常吃,恐壞了身子。”
鄭桂兒哪管其他,先時還道高平那物事與柴世延不差什么,誰知卻是個有前勁沒后勁的,越發不頂用,與那高平吃了一丸倒見雄風,爽利了一遭,至后又不大行,便加了量,把個高平折騰的面黃肌瘦,走路都跟打擺子一般,哪還有力氣干事。
鄭桂兒惱了,把他趕在外頭來,高平深怕她冷了心,養了幾日剛覺有了些氣力,這日晚間便又摸到了鄭桂兒房里。
鄭桂兒曠了幾日,正燥的不行,想漢子入,搗一番,只見高平那個面黃肌瘦的樣兒,想一會兒不定又不中用,便踢了他一腳道:“趁早與老娘滾遠些,你那物兒不頂用,倒撓的老娘上不來下不去的難過。”
那高平忙道:“養了幾日已好多了,你若嫌棄不頂用,你那藥丸子尋出來我吃些,保管弄的爽利。”
鄭桂兒聽了咯咯笑了兩聲,從床里側摸出盛藥的盒子來,打開,令他自取,高平深怕鄭桂兒嫌自己不頂用,一咬牙抓了三丸,一股腦塞子嘴里,鄭桂兒見了,忙道:“至多吃上兩丸,吃三丸恐你受不得。”
高平道:“吃都吃下了,怎受不得,覺得此時正好。”鄭桂兒探手去摸他胯,下,真個硬邦邦鐵杵一般,心里歡喜上來,與他纏在一起,誰知干了半宿還不見泄,反倒越發漲的粗,燙,只高平卻使不上力來,弄的鄭桂兒不如意,一翻身騎在他身上,似那騎馬一般,自動起來,至天明拿高平才悶哼一聲,精,水泄出,把個鄭桂兒美的,險些暈過去。
暗道這廝若夜夜如此,自己何必再去惦記柴世延,遂生起些柔情,低頭去瞧高平,卻不禁唬了一跳,只見那漢子,一張臉白中見灰,眼睛睜著,眼珠兒都不轉一下,那唇角滲出白沫來,倒似要死了一般,把個鄭桂兒嚇的,忙翻身下來,急喚她娘。
她娘進來一瞧見那漢子直挺挺躺在炕上,口吐白沫,身子不住抽搐,忙問女兒:“可是給他吃了什么?”
鄭桂兒道:“他自己抓了三個藥丸子吃。”她娘埋怨道:“那藥豈能如此吃,若真出了人命,如何交代,可不要惹麻煩上身。”
鄭桂兒也慌了,忙問她娘:“您老先別埋怨,只說如今可該如何?”
她娘道:“還能如何,把他抬到外頭去,若活便活了,若死了,使人抬到城外的亂葬崗上草草埋了了事,想這廝不是咱們高青縣的人,家里又死絕了人口,誰還來告咱們不成,對外只說他回家鄉去了,誰個理會。”
母女兩兒商議妥當,喚了心腹婆子抬到外頭去,也不去管他,那高平能得什么好,次日夜里便一命嗚呼了,也不知到了陰間他悔是不悔。
見他死了,鄭桂兒便依著她娘的話兒,趁夜叫人弄到縣外亂葬崗上,尋個地兒草草埋了,對外只說他回鄉去了。
不想未過幾日,忽一個婆子尋上門來說是高平的姨,早年嫁了臨縣人家,前些日子外甥送了信兒去,說到了高青縣,特來見見面兒,這話一說,把鄭桂兒母女只唬的魂飛魄散,只得硬著頭皮說高平回家去了,不想那婆子卻不依,只說他外甥去信說,要在這里安家落戶,如何回了家去,不定是她母女怕高平來爭家產,暗地里謀害了去,口口聲聲說要遞狀子告鄭桂兒母女。
鄭桂兒母女心里頭驚怕的沒了主意,便想起柴世延來,鄭桂兒埋怨她娘道:“我說莫尋旁的漢子,只一心候著他便是,娘非要招贅一個進來,弄的如今人命官司纏身,如何是好?”
她娘聽了心里不受用道:“若非你與他那些虎狼藥吃,如何會出人命,如今你倒埋怨上娘的不是來。”
鄭桂兒垂著頭不言聲,半日才道:“依著娘如今可如何是好?柴世延那邊兒久不見人,這會兒巴巴尋上去他如何肯理會這事。”
那婆子道:“直接尋他自是不妥,拐個彎卻不難,想那阮小二與柴大爺慣有來往,又是個貪財的貨,與他些好處,勾了柴世延前來,與你成事,念在往日情份上,也不好丟下你不理。”
母女商量妥當,婆子便去尋了阮小二來,許了他五十兩銀子的好處,讓他在柴世延跟前說和,阮小兒得了這筆外財,如何不盡力,這日便拽了柴世延來。
酒吃過三巡,阮小二便道:“今日哥難得賞臉前來,兄弟尋了個樂子來與哥耍耍。”說著便見那邊紗簾后不知何時坐了個女子,懷抱月琴,彈唱起來。
柴世延怎不知這是鄭桂兒的把戲,卻不想她一個寡婦,倒甘愿如此拋頭露面來取樂自己,心里剛動了一動,忽想起上月里門上之辱,臉色沉了沉,阮小二暗度他臉色,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倒瞧不出是惱是喜,想著今兒這事兒成不成的要看鄭桂兒手段,便假托去凈手,出得門去。
阮小二剛一出去,鄭桂兒便撩了那邊紗簾出來,幾步到了柴世延跟前,屈膝跪在地上,一雙明眸望著柴世延道:“如今桂兒也無人可求,指望爺念著舊日情份,為桂兒開脫一二,桂兒情愿與爺為奴為婢……”
作者有話要說:今先更這么多,明兒五千補齊。
☆、45
柴世延故作不知:“甚開脫,此話從何處說起?”
鄭桂兒兩眼落下淚來:“說起來倒是奴引狼入室,上月里從孟州來了個漢子,言道是高老頭遠房的侄兒,家里鬧春瘟死絕了人口,特來投奔,奴瞧他衣衫襤褸,餓的面黃肌瘦,便起了慈善之心,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便留他下來,想讓他在鋪子里管些事,混口飯吃,不想這廝是個沒福運的,只一月不到,便病在炕上,沒幾日一命嗚呼了,奴怕他得的瘟病,連夜使人拖到城外埋了,本是好心,不想前日忽來個婆子說是那漢子的親姨,聽說她外甥死了,想是瞧見奴一個年輕婦人守寡,沒個漢子掌家,起了歹意,要去衙門里告奴,要打人命官司,想奴一個婦人,如何拋頭露面去跟她打官司,衙門朝何處開都不理會,無奈何只得來求爺與奴開脫。”
柴世延心里暗道,這婦人果是個無情兒的淫,婦,與那高平好歹入搗了些日子,卻連半分情意也無,把那漢子弄死了,卻做出這等可憐樣兒與誰瞧,真當他柴世延是個蠢漢不成。
想到此,心中哪還有半點兒惜香憐玉,卻假意兒攙起她道:“近日事忙,卻不往這邊來,不理會怎出了這等事,你莫急,爺來問你,那婆子如今可遞了狀子不成?”
鄭桂兒道:“想來不曾,若她遞了狀子上去,衙差早上門來。”柴世延道:“你急些什么?想那婆子不定是嚇唬你罷了,沒憑沒據犯不著打人命官司。”
鄭桂兒急道:“奴使了伙計一早跟著那婆子,那婆子現在縣前悅來客棧落腳,昨兒親眼瞅見她尋人寫狀,既寫了難道要白擱著不成。”
柴世延道:“如此,待她遞了狀子,爺再想法兒與你開脫便了。”
鄭桂兒一聽哪里肯依道:“爺怎的糊涂了,待那婆子遞了狀子上去再開脫,豈不晚了,便打贏官司,奴落個甚名聲在外。”
柴世延目光閃了閃道:“依著你當如何?”
鄭桂兒湊在他耳邊上道:“俗話說的好,斬草除根莫留后患,那婆子既一個人來,想是無子女相傍,莫如要了她的老命,讓她與她那外甥兒一處里做伴,倒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