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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簫語？”莫三怔忡后，先望向錯(cuò)愕的莫寧氏。

莫寧氏對莫持修笑道：“這位，瞧著有些眼熟。”

“咳咳。”莫持修尷尬地一連咳嗽了兩三次，將一碗清茶喝完，才神色如常地道：“聽聞?dòng)袀€(gè)小小言官，要彈劾靜齋一個(gè)謀害侯府子嗣的罪名。不好叫旁人說咱們家仗勢欺人，于是我親自前去對那言官動(dòng)之以情、曉之以理……半路上，就遇見了她。已經(jīng)領(lǐng)著給母親瞧過了。”眼神閃爍著，尤其怕莫三瞪他，于是暗暗地向莫寧氏求援。

莫寧氏尷尬地笑道：“老爺怕不知道，這位，原是你三兒媳婦的陪嫁丫鬟。”

莫持修一怔，吹著髭須就向鄔簫語看去，埋怨道：“夫人的話當(dāng)真？你怎不早說？這成何體統(tǒng)？”

鄔簫語怯怯地道：“老爺，婢妾并不覺得這有何不妥……那日得老爺相救，簫語才免得被兄長拖去嫁給個(gè)只知道吃酒大老婆的粗人。從那時(shí)起，簫語心里就只剩下老爺。”

莫持修一怔，臉上的疾言厲色登時(shí)退散下去，尷尬地對莫寧氏道：“夫人，事已至此，就別再追究她曾是誰的陪嫁丫鬟了。朱姨娘、權(quán)姨娘雖定不得她們的罪，但每每想起她們都有嫌疑，就叫人如鯁在喉。母親那又三番兩次地提起塞了人進(jìn)來……”

“木已成舟，”莫寧氏在心里一嘆，旋即笑道：“再提起早先的事，也沒什么裨益。日后，就叫簫語多多照料著老爺吧。簫語，我這會(huì)子人在延春府，顧不得衍孝府，且叫二少夫人替你準(zhǔn)備下衣裳、首飾。”

“多謝夫人。”鄔簫語微微地一福身。

莫持修道：“夫人，為夫還要去衍圣府應(yīng)酬，你看……”

“老爺且去吧。”莫寧氏起身，見莫三冷冷地瞧著莫持修，對莫三輕輕地咳嗽一聲。

莫三這才勉為其難地隨著莫寧氏送莫持修出來，見離了這門邊十幾步，鄔簫語就跟莫持修說笑起來，登時(shí)如吃了蒼蠅一般，啐道：“父親倒是不拖泥帶水，瞧出朱姨娘不好，才幾日，就換了個(gè)人你儂我儂。”

莫寧氏嗔道：“三兒，哪有這樣說自家父親的？”伸手在莫三肩膀上輕輕地一拍，忽地瞧見莫持修在門首站著不動(dòng)了，瞧著那鄔簫語嬌嗔著賭氣走了只留下莫持修怔怔地站著，心里疑惑這是怎么了，就連朱姨娘當(dāng)初也沒敢這么著。

正疑惑著，莫持修又背著手踱步過來，走近了，躊躇一番，問莫寧氏：“夫人，我的體己，除了給兩位妹妹、兩個(gè)兒媳還債，還剩下多少？”

“老爺忽然問這個(gè)做什么？”莫寧氏笑道。

莫持修尷尬地道：“方才想起衍圣公說上一尊黑石硯臺(tái)，色澤品相，具是上等。有心要叫衍圣公忍痛割愛，這才跟夫人提起……”

“原來如此。”莫寧氏笑著，“足夠老爺用的，老爺去我那，打發(fā)丫頭開了柜子去取就是了。”

莫持修應(yīng)著，被莫三看得如芒刺在背，微微頷首，倉皇地就向外走。

“一準(zhǔn)是那女人要首飾，母親衣不解帶地照顧七月，父親卻灑脫地投進(jìn)了溫柔鄉(xiāng)。”莫三篤定地對莫寧氏說，因?yàn)槟獙幨洗虮Р黄剑@聲音就略抬高了一些，恰好叫莫持修聽見。

“三兒！”莫寧氏低喝一聲，蹙眉道：“三兒，雖你父親最疼愛你，但你總這么著，總有一日，會(huì)叫你父親寒了心。”

“寒心又怎樣？我就瞧不上他那臨老入花叢的樣！”莫三低低地啐了一聲，若是莫持修看上旁人就罷了，偏偏是鄔簫語……想著那鄔簫語曾相中凌韶吾，又跟關(guān)紹勾結(jié)著做下那等事，忍不住隱隱作嘔。

莫持修聽見了莫三的話，待要厲聲教訓(xùn)他，又提不起底氣，忽地聽見鄔簫語一聲驚呼，忙快步追了過去。

莫三也忙追出門，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齊清讓抓住鄔簫語的袖子，眼皮子一跳，趕緊地走過去，見莫持修抬手要給齊清讓一巴掌，忙抓住莫持修的手腕，“父親這是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莫持修瞪著齊清讓，待齊清讓放手，就很有擔(dān)當(dāng)?shù)厮﹂_莫三的手，護(hù)著躲在他身后的鄔簫語。

齊清讓怔怔地看著鄔簫語躲在莫持修身后，耿介地道：“老爺，瞧見簫語他……”

“簫語，是你叫的名字？”莫持修怒發(fā)沖冠，回頭看鄔簫語一雙眸子盈滿淚水，安撫地對她一頷首。

“老爺，當(dāng)初哥哥做主，要將我許配給他時(shí)，他不肯應(yīng)下。誰知，他以為我被少夫人趕出延春府，只當(dāng)我孤苦無依，就對我動(dòng)手動(dòng)腳，有意輕薄。”鄔簫語握著帕子，無助地拿著帕子遮住臉。

齊清讓呆住。

莫持修登時(shí)對莫三道：“三兒，立時(shí)將這人趕出去！”

“父親，這是我的家，還由不著一個(gè)莫名其妙的女人三言兩語，就發(fā)落了我府里的管家。”莫三背著手，只覺莫持修是色令智昏了。

莫持修只覺在佳人面前丟了顏面，唯恐被鄔簫語看輕，就冷笑道：“好！這是你的家，我管不著！但看日后，你有沒有事，要求著我來管！”重重地一跺腳，聲若雷鳴地丟下狠話，就奪步向衍孝府去。

“老爺——”鄔簫語嬌聲呼喚著，連忙跟了上去。

莫三按著不住亂跳的眼皮，埋怨道：“沒事去拉她的手做什么？”

齊清讓尷尬道：“因她說音生有東西要交給我，才……我自問跟簫語無冤無仇，她犯不著陷害我。倒像是，有心要叫少爺跟老爺生出嫌隙，畢竟，那天少爺闖出那么大的禍，老爺也沒碰少爺一個(gè)指頭，這事，可是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人人都知道老爺最疼三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