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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紹渾身的血都流到了頭上,旋即鎮(zhèn)定地說道:“若是旁人打聽到‘關(guān)紹’沒死,你們又怎么說?”
凌雅崢笑道:“什么都不說,我們還特意打著‘關(guān)紹’的名字,‘偷偷’地,給朝廷通風報信呢?!?
“你們是要叫朝廷誤以為,如今的‘我’,已經(jīng)是被人害死后,冒名頂替的‘我’?”關(guān)紹冷笑一聲。
“你本就是假的,如今再被朝廷當成假的,也不算虧待你?!绷柩艒樣謥G下一句,便頭也不回地去了。
☆、第66章 柳老將軍
“假的?”關(guān)紹冷笑一聲。
“公子……”錢阮兒瞧見有人過來了,輕聲說著,就又去拉關(guān)紹。
“走。”關(guān)紹覷見有人緊盯著他們,咬牙說了一句,就帶著錢阮兒回房里去,才回房里,就看出院子里的下人換了一堆面生的,心下不忿,轉(zhuǎn)身要向外去,卻被門房上的婆子攔住。
“去開解開解大公子,也不成嗎?”關(guān)紹冷笑說。
婆子一臉諂媚,言辭卻十分堅定地說:“關(guān)少爺別為難我們,天晚了,況且,秦家說,他們家大少爺要留在家里靜養(yǎng),不見外客。少爺還是回去吧?!?
關(guān)紹眼皮子一跳再跳,心里抑郁不平,卻知如今的秦征怕也被軟禁住了,不獨他見不得秦征,只怕秦征要見他也難。心里念叨著如今是馬塞鴻的天下,勉強地回了房里,覷見錢阮兒正坐在長窗下潸然垂淚,心里的氣越發(fā)地不平,走到錢阮兒面前質(zhì)問道:“錢謙走的事,你可知情?”
“……在我,是寧肯謙兒跟公子都留在我這的……公子不如,去求一求秦大公子,看他可有法子去追一追謙兒?”錢阮兒溫聲細語地勸說著。
關(guān)紹冷笑道:“現(xiàn)如今,除了咱們,人人都稱呼秦征秦大少爺了,雖只是個稱呼,但也瞧得出,秦征已然成了冷灶,沒事,誰肯去燒他那灶臺?”恨恨不平地回床上躺著,次日就見的自己再次出不得凌家大門了,就連過年時各家里走親訪友那般熱鬧時,也沒人放他出府,只在正月里,凌妙吾與白樹芳成親之時,略得些自由,能夠靠近白家?guī)撞剑l知,任憑他如何給白家人遞眼色,卻始終無人理會他,尤其是白樹嚴,更像是不知他究竟是誰一般。
二月里,連鴻恩從紆國公府里出來,前往致遠侯府迎娶凌雅峨。
關(guān)紹略得一分自由,見雖是小輩成婚,但雁州府除了還在孝中的秦家,各家的老太爺、老爺都很給華國公府臉面地過來了。
關(guān)紹瞅著空子離開人前,特意去尋凌雅嶸,卻被兩個多事的管事緊跟著,心下氣惱,一時又無計擺脫,只得由著那兩個管事跟著,誰知走到倒廳處,約莫聽見一句“老九的嫁妝跟老八的一樣?”心下疑惑一母同胞,焉有嫁妝不同的道理,辨認出是凌秦氏的聲音,就又等了一等,果然聽見凌秦氏譏誚道“老五媳婦,你拿著自己家的排場辦我們凌家的事,我也不好多嘴,料想這也是你的細心之處。我若貶低了今兒個凌家的排場,就是不知深淺地妄想跟你們馬家攀比——你們馬家可真是今非昔比了,不聲不響地就躍到我們凌家前頭。只是有一樁事,你千萬得明白,那嶸兒不過是個外室生的野種,她爹究竟是誰,誰知道呢?怎么就跟崢兒一樣的身價了?這話就算我們說不得,你既然聽我說了,就該去跟老夫人說一說。”
外室所出……
關(guān)紹心中一動,不覺回憶起凌韶吾、凌雅崢、凌雅嶸兄妹三人之間的親疏來,論理,凌韶吾、凌雅崢該十分愛惜凌雅嶸——雖旁人那般說,但他始終不覺凌韶吾、凌雅崢對凌雅嶸有何愛惜之處。瞧著,倒像是凌雅崢、凌雅嶸姊妹二人,恨不得分出個你死我活的下場來!
“公子。”錢阮兒又跟了過來,聽倒廳里凌秦氏無中生有訓斥馬佩文,忙拉著關(guān)紹走開,因被人監(jiān)視,就低聲地好言相勸道:“公子,性命要緊,何苦再跟旁人、跟自己過不去?”
“凌家九小姐何在?”關(guān)紹問。
錢阮兒一怔,忙道:“九小姐應(yīng)當跟柳家人在一處?!?
關(guān)紹心思一轉(zhuǎn),并不去尋凌雅嶸,撇下錢阮兒,就向廳堂上去,擠到凌韶吾身邊說“聽聞,嶸兒的嫁妝,跟崢兒的是一樣的?”仔細瞧凌韶吾臉色,待要從他臉上看出蹊蹺,偏又看不出;只是,凌韶吾身邊的凌智吾,似乎覺得這話很沒道理,就說“胡言亂語,嶸兒的嫁妝,怎會跟崢兒的一樣?就算減少五成,也是情有可原?!?
“這是什么道理?”關(guān)紹故作不解地問。
凌智吾方才一直盯著凌敏吾、凌妙吾、凌韶吾,只覺這三個弟弟都搶了他的女人,因走了神聽關(guān)紹那一句才立時接上話,此時回了神,也知曉這其中的厲害,于是含糊其辭地說:“嶸兒也算是在柳家長大的,少一些,柳家也沒怨言?!?
偏生這話,又叫柳家少爺柳本賢聽去了,柳本賢當即打抱不平地說:“凌大哥這話太沒道理,一樣的姊妹,就算在我們家長大,難道就不是凌家姑娘了?為什么要少那么些?況且姑姑的嫁妝有多少,我們家清楚明白著呢,到時候,五哥給多少添嫁全憑自己本心,我們只管瞧了不說話就罷了?!?
凌韶吾臉上神色變幻起來,瞥了一眼本該跟他親近卻莫名疏遠的柳本賢,就不出聲了。
柳本賢本意是要敲打的凌韶吾“洗心革面”重新善待凌雅嶸,偏聽不見這一句,當即憤慨道:“嶸兒在我家那么幾年,也不曾見韶吾、雅崢去探望她,這樣厚此薄彼的兄弟,我今次瞧見,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聽說,九小姐本是外室所出女兒。”關(guān)紹說。
柳本賢既與凌雅嶸兩情相悅,又如何能忍得下關(guān)紹這般詆毀,當即拎起關(guān)紹衣領(lǐng),怒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再說一遍!”
“……你問凌家大哥就是!”關(guān)紹又說,瞥了一眼隱忍不發(fā)的凌韶吾、恍若遭了無妄之災(zāi)的凌智吾,嘴角掛著一絲譏誚。
柳本賢眼中凌雅嶸千好萬好,哪里容得關(guān)紹往她身上潑臟水,丟下關(guān)紹,又揪住凌智吾、凌韶吾,逼著這二人給凌雅嶸“洗脫清白”。
凌韶吾不肯再騙柳本賢,就箴默不語。
凌智吾只覺自己回頭送凌雅峨去華國府,就什么事都牽扯不到他頭上了,拍了拍柳本賢的手,含含糊糊地說:“這話,你既然跟嶸兒親近,就去問嶸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