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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凌雅峨只當表姐擔憂她安危,也不做他想,令婢女收拾了包袱,便隨著秦舒、凌雅嫻向外去。
凌雅嶸心里百味雜陳地隨著凌雅崢將秦舒、凌雅嫻、凌雅峨送了出來,站在門邊,怯懦地說道:“姐姐,你這又是何必?何必為了作踐我,將自己也拖累了?”
“我樂意。”凌雅崢瞇著眼睛一笑,一院子人各懷鬼胎怎能少了凌雅嶸這一個,下巴向西廂一呶,“大公子出來了。”
凌雅嶸回過頭去,覷見秦征頎長身姿從西廂里出來,立時天真爛漫地迎上去,“大公子。”
才出西廂的秦征一愣,背著手悠然地走來,“程九一定然不是兇手,弗如庵里危險得很,兩位妹妹千萬要小心。”頗有些刮目相看地將凌雅崢再看了一眼。
“大公子身份尊崇,才要千萬珍重才是。”凌雅嶸福了福身,年少不解□□,只能依著謝莞顏教導,滿臉崇敬地仰望著秦征。
秦征將兩只手背在身后,笑了一笑,忽然就向院門望去。
凌雅嶸隨著望去,見是穆老姨娘的婢女靜心領著個俊俏的小尼姑進來了。
“大晚上的,老姨娘還要聽經?”凌雅嶸疑惑地問。
秦征回頭深深地瞅了跟出來的凌雅文一眼。
凌雅文堆著笑,一個字一個字將肚子里的話吐出來,“老姨奶奶今兒個見了茅廬,跟她一見如故,特特求了庵主,將茅廬放在她身邊——老姨奶奶說,瞧著茅廬可憐見的,又求了庵主許茅廬還俗。”
凌雅崢了然地一笑,料想穆老姨娘也認命了,知道孫女只能進紆國公府,才應了秦征這話。
“八小姐似乎很是通曉情理。”秦征將兩只手背在身后,又詫異了一回。
“……大公子何出此言?”凌雅嶸疑惑不解地側頭望著秦征。
“七小姐說呢?”秦征又問凌雅文。
凌雅文想起馬塞鴻不屑一顧的眼神,心如死灰,再看秦征漫不經心瞥過茅廬時的柔情,又覺將來自己少不得要肝腸寸斷,勉強地說道:“大公子這樣說,就有這樣說的道理。”
秦征再次看了凌雅文一眼,便背著手豐神俊朗地向外去。
凌雅嶸雙目緊追著秦征,待秦征出去了,好奇地去看茅廬,只一眼便漫不經心地收回來。
“八妹妹、九妹妹,歇著吧,茅廬隨著我來。”凌雅文有氣無力地開了口。
“七姐姐明兒個再見。”凌雅嶸笑吟吟地一點頭,隨著凌雅崢向東廂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向西廂看,才跨過門檻,忍不住說道:“姐姐,七姐姐跟大公子的事,是真的?”
“眾目睽睽之下瞧見的,還能有假?”凌雅崢進了里間,沒了凌雅峨、凌雅嫻,只覺這屋子里的床鋪異常地寬敞。
凌雅嶸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待要追問,又怕沒有外人凌雅崢對她動手,只能忍了。
攸然一陣香油味傳來,凌雅嶸忙看過去,瞧見袁氏拿著托盤端了兩碗素面過來,便走到床邊,體貼地說:“姐姐晚間沒吃多少飯,多吃一些吧。”
“正是,虧得我眼尖瞧見了,不然兩位小姐就餓著了。”袁氏自作主張地開口,又弓著身子鬼鬼祟祟地說:“外頭人都說,穆霖家的是替老姨娘壞事做盡才沒了性命。”又撇嘴冷笑說,“老爺又回姓謝的靈堂守著去了。”
“父親,哎——”凌雅崢長嘆一聲,推了推凌雅嶸,“嶸兒去勸勸父親吧。”
“姐姐……”凌雅嶸心里一凜,凌雅崢又給她下什么絆子?須臾,琢磨著當今之計,是要先將這可憎的婆子打發走,就對袁氏說:“媽媽替我走一趟吧,代替我們姊妹好生勸一勸父親,不然,鬧得太難看,祖母面上掛不住,也沒法跟外祖交代。”
才死了人,就叫她走夜路?袁氏撇嘴,待要訓斥凌雅嶸,便聽凌雅崢維護凌雅嶸地呵斥說:“不把九小姐的話當話,還不快去?”
袁氏唯恐被攆出去落到薄氏那般下場,違心地堆笑說:“吃著凌家的飯,小姐們叫我去,我能不去?”接過梨夢手上的燈籠,咬緊牙關,一鼓作氣地向外闖去,待出了禪院,見院門咣當一聲關上,啐道:“不把人命當人命的死丫頭片子!”聽見山上猿猴一聲長嘯,幾乎將心嚇得跳出嗓子眼,冷不防地覷見隔著一個巷子的房頂上坐著一個人,嚇得燈籠一丟,嚎叫道:“快來抓人!賊人在這呢!”
兩聲之后,袁氏嚇得抱著頭就跑,跑出幾步再回頭,瞅見那人影子分明只是屋檐上立著的琉璃金雞,大出一口氣,也不跟被驚動的旁人解釋,便回了禪院。
袁氏喊了兩聲,自己回去踏踏實實地睡去了,風聲鶴唳的弗如庵中,卻登時燈火通明起來。
尤其是做賊心虛的凌尤勝,隔著一條巷子被嚇得寸步不敢行走,回過神來,不顧天晚地去敲凌古氏那禪院門,待隨著一身寢衣、云鬢松挽的繡幕進了凌古氏房里時,已經是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