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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雅嫻忍不住一撇嘴,低頭吃著茶,催促凌雅崢:“八妹妹快吃了飯,那邊舒兒還等著咱們呢。”
“三姐姐也去?”凌雅崢一挑眉,將手從盆里拿出來,交給鄔簫語揩拭。
凌雅嫻臉頰微微泛紅,嗤笑道:“八妹妹這話說的,我就去不得了?”
凌雅嶸捧起茶碗遮住嘴角笑意,瞅著老大不小的凌雅嫻,不屑地在心里一嗤:還當她這嫡出的庶女跟凌雅文那庶出的嫡女一個身價?拖拖拉拉,待好性子的凌秦氏也沒了耐心,瞧她怎么著!
凌雅峨事不關己己不勞心地托著臉頰發呆。
凌雅嫻沒個臺階下,忍不住重重地將茶碗向桌上一丟。
“哎呦。”茶水飛濺到凌雅峨臉上,凌雅峨捂著臉輕輕地呼了一聲。
“六妹妹。”凌雅嫻忙不迭地拿著帕子去擦,瞅著凌雅崢沒事人一般坐下吃飯,臉上青青白白,只能忍著。
滿室尷尬中,只聽啪啪的拍手聲傳來,隨后袁氏笑得合不攏嘴地抬腳進來,放下簾子后,瞧著隔著竹簾外面的動靜瞧得一清二楚,忙彎腰對四人說:“有個笑話,諸位想不想聽?”
“說吧。”凌雅峨百無聊賴地捂著臉。
凌雅嶸記恨地將臉藏在杯子后:該死的,不知道有人死了嗎?還來講笑話!還歡天喜地成這樣?
“方才,穆老姨娘打發人去請馬家少爺說話,馬家少爺說‘手上案子尚未查明,不能去見老姨娘’。”袁氏幸災樂禍地拍著手,“這就叫熱臉貼到了冷屁股上。”
“無趣。”凌雅峨軟軟糯糯地吐出兩個字,干脆地站起來,躲到里間床上看書。
袁氏緊緊地抿著嘴,待凌雅峨進了屋子,又來瞧凌雅文、凌雅崢、凌雅嶸反應。
“……大伯那么大的功勞,馬家還嫌棄不成?”凌雅嫻兔死狐悲地干著急。
凌雅嶸一言不發,忍著喪母之痛強顏歡笑的痛楚,豈是尋常人能體會得到的?
凌雅嫻又無人理會,待要故技重施摔了茶碗,又沒那膽量,氣悶地站起身來,呼啦一聲撩開簾子就向外來,覷見西廂的凌雅文恰愣愣地站在門邊,給凌雅文遞了顏色,就向禪院外去,一直走到今兒個分外靜寂的前殿中,自己個拈香一拜后,拿了簽筒搖晃,搖出一支簽,自己個取了簽文,見是上上簽,不由地心里一喜。
“三姐姐,方才瞧見嶸兒的奶娘興高采烈地進了東廂,不知,是什么事,那么值得高興?”凌雅文站在門檻外,瞅著上頭供奉著的金童玉女,也雙手合十拜了一拜。
凌雅嫻站起身來,嘆了一聲:“雅文,你跟馬家的事,只怕沒那么容易了。”
“……方才他去扯八妹妹裙子……”凌雅嫻聲音顫了一顫,但覺凌雅崢一團孩子氣,比她還小,且葵水尚未來潮,不至于生出些風月之事;隨后又想,紆國公夫人嫁人時,不也年方十三么……
凌雅嫻想起方才自己個的尷尬,脫口道:“親眼瞧見的事,雅文你還問?”掐算著時辰,笑道,“到了我跟舒兒約定的時辰了,我先走了。”
“三姐姐慢走。”凌雅文讓開身來,怔怔地盯著金童綠衣上的金邊看,猛然轉身一路小跑著回了禪院,進了西廂里,跪在床邊,紅著眼眶地看床上盤腿坐著念經的穆老姨娘,“祖母,這可怎么著?果然老夫人陰損地叫八妹妹勾搭馬家哥哥了。”
穆老姨娘緊緊地閉著眼,面上波瀾不興地捻著一串麝香珠,待將一段經書念完了,才說:“胡說什么,老八才多大?老夫人再糊涂,也不至于如此。”好歹是跟著凌古氏一同長大的,凌古氏什么性子,她難道不知?
“可……”凌雅文不由地妄自菲薄起來,哽咽道:“雖沒見過柳三嬸的生人,但畫像上的柳三嬸,哪里是母親比得上的;人人又都說,八妹妹跟三嬸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穆老姨娘眼皮子亂跳,睜開眼睛,瞧見凌雅文一張沉靜秀麗的臉被嚇得煞白,就伸手摸了摸她臉頰,將她鬢間朱釵扶正。
“跟馬家的事已經張揚得滿府都知,若是不能成……”凌雅文一咬嘴唇,看向直愣愣的門框,“我就撞死在那門上。”
“胡鬧!”穆老姨娘呵斥一聲,又心疼孫女,伸手摸著凌雅文的臉頰,聽見丫鬟靜心來說“老夫人打發人去請馬少爺了”,就安撫凌雅文說:“耐心等一等吧,興許馬家哥兒就是那性子呢?指不定老夫人去請,也未必能請得來呢?”
“老姨娘,馬少爺來了。”靜心提醒一聲。
穆老姨娘一怔,將手遞給凌雅文,由著凌雅文攙扶著走到窗邊,望著馬塞鴻目不斜視地進了堂屋,不由地咬緊牙關:她請不來,凌古氏一喊就到?
“瞧吧,我沒說錯吧……父親雖能耐,但到底是個……”凌雅文忍不住潸然淚下。
“住口!”穆老姨娘最恨人提起這一句,眉頭緊皺思量著對策,須臾,對靜心吩咐說:“叫穆霖催促家里快跟馬家過了三媒六聘。”
“是。”靜心應了忙慌向外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