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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忘了吧,日后見了長安伯府的人,也別提起。”凌詠年手掌微微攥拳,他對紆國公信心十足,不信紆國公會為這點子事,便猜忌長安伯。
“可是,瞧著,長安伯府,似乎有了‘謀反’之意!”關(guān)紹眼眸向凌韶吾掃去。
凌韶吾登時心一提,巴巴地轉(zhuǎn)向凌詠年。
凌詠年眼皮子一跳,輕笑道:“紹兒怕是被京城里的事嚇著了?哪來那么多謀反的事,三子性子不定、素來沒個輕重,況且又是二公子送他的書,跟謀反有什么相干的?紹兒不知情才這樣說,等跟三子熟了,便知他就是那么個皮猴一樣的性子。”伸手向凌韶吾腦袋后一拍,“混賬東西,隨著我去書房說話。”
“老太爺,我們……”元澄天怯怯地出聲。
凌詠年一蹙眉,再次將雁州七君子打量一番,開口道:“隨著我來吧。”
“是。”元澄天歡喜地望向結(jié)拜兄弟。
“走吧,以后再跟著五少爺胡鬧,看我怎么收拾你們!”凌詠年嗔怒地一鼓眼睛,思忖著如何教導(dǎo)自己這五孫子御人之道,便背著手帶著凌韶吾、雁州七君子向自己內(nèi)書房搖晃過去。
被撇下的凌雅崢垂手站著,目送凌詠年等進了內(nèi)書房院子,便轉(zhuǎn)身向后走。
“崢妹妹。”
凌雅崢一怔,覷見關(guān)紹還在原地站著,含笑道:“關(guān)大哥?”
關(guān)紹打量了凌雅崢一眼,戲謔地說道:“人人都說京城禮樂崩壞,誰知雁州也不遑多讓。”
“關(guān)大哥這話是什么意思?”凌雅崢微微一怔,不過眨眼間,前世善解人意的關(guān)紹成了眼前陰陽怪氣之人。
關(guān)紹抽出那柄麋鹿骨折扇,手指一顫,折扇唰地一聲展開,“不過是提醒崢妹妹一聲,免得崢妹妹自毀前程。”望見錢謙扶著墻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便見好就收地住口,豐神俊朗地踱步向錢謙走去。
鄔簫語只覺關(guān)紹這話是忠言逆耳,忙對凌雅崢說道:“小姐,關(guān)少爺?shù)脑挘膊皇菦]有道理。小姐今兒個大咧咧地站在紆國公、長安伯面前,只怕,這兩家,背地里要嫌棄小姐沒規(guī)沒距。”
“那不正好?”凌雅崢勾著嘴角瞥了鄔簫語一眼,兩根手指夾住衣袖上的皺褶奇用力地一扯,便將那皺褶抹平。
“小姐,老爺在三暉院里等著小姐呢!”留守在三暉院里的楊柳腳步匆匆地跑來,到了凌雅崢跟前喘息著站定,“瞧著,老爺一盞茶功夫前從外頭回來,先進了芳草軒,出了芳草軒,便在三暉院里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什么東西。”
“知道了。”凌雅崢幾乎忘了還有見過了凌雅嶸的凌尤勝要對付,帶著三個婢女匆匆地向三暉院去,到了院門前,便見芳草軒門前袁氏探頭探腦,三暉院前,方氏帶著麗語、爭芳等坐立不安地左右徘徊。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快進去瞧瞧,老爺究竟是怎么了?”方氏趕緊地迎了上來。
“知道了。”凌雅崢腹誹道:事到如今,凌尤勝還理直氣壯不成?踱步走了進去,聽見唧唧地兩聲,覷見廊下種著的芭蕉邊上落著一只白瓷筆洗,忙向芭蕉葉里翻找,只翻了一下,便見長滿羽毛的兩只白頭翁耷拉著腦袋趴在青翠欲滴的芭蕉葉上。
“還不給我進來!”隨著一只筆筒從窗子里飛出來,屋子西間里凌尤勝怒喝了一聲。
凌雅崢將兩只白頭翁放回筆洗中,不急不緩地上了臺階,撩開簾子后對屋子里一片狼藉視而不見,待將筆洗放在還未倒塌的高幾上后,便踱步走進西間里。
只見西間里,一只湘竹湖筆折斷在地上,滿地落著的,都是尚未畫完的宣紙。
凌雅崢撿起地上一團畫紙,展開一望,覷見那畫紙上畫著個三分像謝莞顏、四分像柳如眉的呆板無味美人,狐疑地向凌尤勝望去,“這是,父親畫的?”怎么會……書骨詩魂的凌尤勝筆下,也有這般不堪的畫作?
凌尤勝氣急敗壞地將畫紙奪回用力地撕碎,咬牙切齒地問:“你是如何知道的?”聽見窗外動靜,覷見一個水靈的小丫鬟怯怯地探頭探腦,一怒之下,便胡亂抓了硯臺向外丟去。
先前尚且對凌韶吾、凌雅崢懷有些許愧疚,此時得知凌雅崢、凌韶吾知曉真相后連年幼純良的凌雅嶸也不放過,那些愧疚立時煙消云散了,只剩下惶恐不安帶來的盛怒。
“究竟是誰告訴你的?薄氏,還是,侯氏?”凌尤勝蹙著眉,將知情人一一想了一遍,只覺薄氏、侯氏嫌疑最大,畢竟,凌雅崢一反常態(tài)地將鄔簫語帶回三暉院、鄔音生又跟隨在凌韶吾身邊,實在蹊蹺。
“怎么,薄媽媽還沒出小月子,父親就想要作踐她?”凌雅崢口中嘖嘖出聲,瞅著虛張聲勢的凌尤勝,忍不住冷笑一聲,遠(yuǎn)遠(yuǎn)地在窗下坐著。
“果然是她!”凌尤勝一口銀牙咬碎,雙目淬火地緊緊盯著凌雅崢,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流下,滑過了臉頰上傷口,火辣辣得疼。
“父親,要除了我跟哥哥?”凌雅崢直直地盯著凌尤勝。
凌尤勝咳嗽一聲,“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