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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止盡的奔跑與追逐,整個心臟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了起來,然而眼前的道路卻是突然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感到腳底一空,疾速下墜下豁然落入了一片無底的深淵當中。
鋪天蓋地的海水吞噬著最后的意識,陣陣徹底的涼意從四面八方籠罩上來,蠶食著僅剩的知覺,通體冰涼,徹底沉淪。
就當他無限止地接近于窒息的邊緣,眼前的畫面豁然一轉,變成了靈堂無盡的蒼白。
蒼老佝僂的老人支著拐杖站在他的面前,語調冰涼:“當好你的本家繼承人,不然,你將什么都不是。”
稍微抬頭,可以看到大堂正中央的兩張黑白照片,一男一女臉上的笑容都失盡了往日的鮮活。
跪倒在正中央的少年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全身浸透下,清瘦病態的臉上已經蒼白地不帶一絲多余的情感,麻木至極。
場景悄無聲息間完全退去,只留下一片無盡的蒼白,少年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跟前,面無表情的話語一如夢魘:“顧夜笙,這世上,你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你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殘忍的囈語仿佛一把利刃狠狠扎進心底,整片世界仿佛自此瓦解。
體內瘋狂的叫囂聲終于再也無法控制,想要徹底撕裂,想要肆意宣泄,想要毀滅一切。
不知不覺間,顧夜笙的握拳的指尖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掌心,這種無法控制的瘋狂感讓他無時無刻地將要自此爆發。信息素間似乎也隱約帶上了一抹淡淡的血腥味,卻仿佛一個契機,讓體內狂躁的沖動顯得愈發暴戾。
無盡的下墜感,眼見就要將他拖入萬丈深淵。
“嘭——!”
巨大的聲響下,資料室的房門連帶著鎖芯被一腳踹飛,重重地砸上了正對面的柜子,隨后緩緩跌落了一地。
這樣的動靜仿佛瞬間斥散了眼前的黑暗,顧夜笙抬起頭時,深藍色的眸底充滿著迷離的氤氳。
黑曜石耳釘反射著窗外漏入的光澤,當對上門口那雙熟悉的淺茶色杏眼時,幽暗的眸色隱約晃動了一瞬,眼角的淚痣將修長的眸襯地愈發魅惑。
顧夜笙半張臉依舊籠罩在陰影中,隨后仿佛再次找回了現實的觸感,一點一點地,從桌面上坐了起來。
這樣的情景讓易嘉木不由想起了那日的發熱期,alpha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地將他緊緊包圍在其中,喉嚨發緊下,不由無聲地滾了滾。
周圍忽然再次陷入了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gkdgkdgkd!!!我幫你們喊!
第24章
易嘉木還是第一次見到顧夜笙這個樣子。
此時的視線落在身上, 危險的,粘稠的, 就像是一只瀕臨絕境邊緣隨時可能反噬的狼。
然而緊接著下一秒, 顧夜笙緩緩地眨了眨眼,仿佛變戲法一般,眼底的暴戾頃刻間消散了下去, 仿佛用了極大的忍耐,才讓眼角的猩紅不至于那么分明:“你怎么來了?”
如果不是周圍沉重覆下的信息素,如果不是說話聲音當中分明的沙啞,此情此景,像極了一句尋常至極的問候。
易嘉木沉默了一下:“看看你。”
他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纏繞上來的信息素, 然而,還是邁步走進了資料室。
顧夜笙還不可避免地淪陷在那光怪陸離的夢境中, 在體內依稀的撕裂感下難耐地擰了擰眉心, 眼見易嘉木居然真的走了過來,垂眸定定地看著他,忍不住意味不明地笑了:“你是真不怕我。”
“你的異能對我沒用,我為什么要怕……”易嘉木的話戛然而止, 在突如其來的一個力量下,等回過神時已經整個人被顧夜笙壓在了桌面上。
咫尺的距離下, 垂落的發絲輕輕地從臉頰上拂過, 每一次呼吸仿佛帶著灼燒的熱意,厚重地噴在他的肌膚上,熱情又危險。
顧夜笙的視線過分肆無忌憚, 從易嘉木衣領下的腺體位置掠過,濃烈的水仙花氣息仿佛受到了無形的驅使,亦或是只是單純的出于本能,緊緊地將跟前的omega圈禁在了其中,蠻橫又霸道:“或許異能確實沒有什么效果,但,我畢竟是個alpha,你要知道,易感期的alpha往往都是,不講道理的。”
來自alpha的強大壓迫感顯然讓易嘉木感到有些緊張,整個光潔的脖頸不可避免地繃直了幾分,但即使是在這樣看起來毫無退路的危險環境下,他依舊沒有避開顧夜笙的視線:“我也不是來找你講道理的。”
或許是因為這句話說得實在太過隱晦,隱晦地甚至帶上了一種意味不明的暗示意義,這讓顧夜笙原本就隨時處在炸裂邊緣的腦袋都不由地空白了一瞬。
他定定地看著跟前這樣一個嬌軟地過分的omega,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是不是可以把你這種做法理解成,送貨上門?”
話音剛落,在濃烈的水仙花氣息當中,毫無預兆地淡淡浮現出了一抹突兀的青澀味道。
畢竟外界把神責cp這對aa組合傳得神乎其神,易嘉木不太確定顧夜笙對omega信息素的接受程度,只是試探性地稍稍放出了一點,抬眸仔細地打量著對方神色間的變化:“聽人說,這樣做可以讓你舒服一點?”
alpha原本暴躁無比的信息素,只是因為這樣一縷極淡的青梅氣息,悄無聲息間,似乎稍微變得柔和了些許。
至少,顧夜笙的眼角雖然不可避免地依舊有些猩紅,但眸底確實少了很多橫沖直撞的混亂情緒。
他像是想讓自己盡量平靜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讓低啞的聲音聽起來感覺不那么陰沉:“你的意思是,只是聽到別人這么說,就來了?”
易嘉木點了點頭:“如果不來的話,你就要去特殊隔離室了吧。”
“小朋友,知道的還挺多。”顧夜笙狹長的眼睫微垂,眼角的淚痣在這樣的神態間愈發張揚肆意,忽然間又突然靠近了幾分,就這樣將易嘉木緊緊地抵在了桌面上,再往上分毫,幾乎就可以雙唇相觸,“那你有沒有聽說,易感期的alpha經常無法控制住自己。你這樣子跑來這里,就不怕我一個忍不住,直接吃了你?”
這樣的視線就像無形的手,緊緊地纏繞在易嘉木如脂的肌膚間,落過的話語也讓周圍一瞬間陷入了繾綣的曖昧。
易嘉木的眼睫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在濃烈的水仙花氣息禁錮下,微微壓低了唇角:“不怕。”
顧夜笙的神色微微一頓。
不待他說什么,只聽易嘉木又聲色溫吞地說了一句:“真要動起手來,你也打不過我。”
“……”
顧夜笙突然被哽住,周身籠罩上來的信息素頓時愈發濃郁,低斂的眉目間帶上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