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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心底一痛。
他又不可遏制地想起耿陽。
接受向夏的記憶就代表著,他要給予一部分心臟和靈魂裝載屬于向夏的情緒。
然后和他融合在一起。
霍子昂也不會否認,向夏就是年少時期的自己。
單純,善良,幼稚,脆弱。
可越是融合他就越覺得可笑。
年少的自己居然如此在意耿陽那家伙,就算被耿陽欺騙被傷害還對他念念不忘。
可現(xiàn)在的他已經不是十多歲的少年了。
他現(xiàn)在是霍子昂。
對耿陽,除了好奇,剩下的就是恨意。
要是能見到耿陽,他一定要狠狠掐住耿陽的脖子,然后讓他痛苦,將那些悲傷千倍萬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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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說話?
嗓音好熟悉
耿陽站在一扇門前,背后是無盡的黑暗,如同巨獸張開的口,令人膽寒。
門內一直在有人說話,內容模糊不清,他抬手推開門。
一道白色的光從眼前閃過,耿陽忍不住閉上眼,過了一會兒白光消失,他才看清周圍。
這是一間教室。
黑板上還有上課的內容,頭頂上的風扇吱呀吱呀作響,四面窗戶都被打開,暖黃的窗簾被風吹拂,在空中反復鼓動。
謝啟。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耿陽立刻轉過身看去
向夏穿著合身的黑色校服,優(yōu)雅地坐在課桌上,抄著手盯著眼前做得筆直,埋頭奮筆疾書的人。
柔軟蓬松地頭發(fā)隨著他一下下地點頭而晃動,眼里全是陰沉的意味,看不到光亮,可他卻在笑著。
耿陽眼睛瞬間就亮了,溫熱的淚水又不斷溢出,他朝向夏跑過去,伸手想要抱住他,卻直接穿了過去。
他碰不到向夏。
耿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
你不想知道,蘇漓退學的真正原因嗎?
在試卷上飛舞地筆忽然停住了,謝啟轉過頭看向發(fā)問的人,陰鷙的眼神穿過厚重的劉海。
他的聲音低沉寒冷:你說什么?
大家都以為蘇漓是因為家里的原因才退學的,可其實向夏嘴角上揚,眼里全是愉悅,故意吊著他的胃口,緩緩道,是因為她雙腿殘疾要出國治療才退學的。
謝啟立即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被推向后面,與地板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直直地盯著向夏,眼角抽了抽:霍子昂,你再說一遍。
一旁的耿陽聽到這三個字,忽然如夢初醒。
霍子昂?
不是向夏?
啊剛剛的對話,怎么這么熟悉?
是小說里的劇情!
彼時霍子昂已經回到國內,就讀男女主角的高中,黑化之路開啟。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第一件就是獲取男主角的信任。
耿陽眼睫忍不住顫抖,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滿面笑容的人十分陌生。
在校運會上,井錦摔了一跤,小腿差點骨折的事情,你知道是誰的做的吧?;糇影旱偷偷匦α?,不等謝啟回答,又說,你當然知道,因為你可是蘇漓的幫兇。
謝啟握筆的手開始顫抖,緊緊抿著嘴。
蘇漓喜歡霍修,霍修喜歡井錦,你喜歡蘇漓。這真是太有趣了。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謝啟慢慢坐回去,鎮(zhèn)定自若地繼續(xù)開始寫作業(yè),只是背脊卻沒有一開始那么挺直了。
霍子昂挑了挑眉,從課桌上下來,坐到謝啟對面,:你喜歡蘇漓,所以答應她的請求,一起對曾經幫助過你的井錦下手??上?,即使這樣,蘇漓還是不喜歡你,她眼里只有霍修。
也對,她怎么可能看上你呢,你和霍修相比
下一刻謝啟丟掉手里的筆,死死抓住霍子昂的領口,充血的眼睛瞪大,一字一頓咬牙道:不準拿霍修和我比。
霍子昂輕輕笑了,完全不在意謝啟猙獰的表情:為什么不能比?你怕了?
他抓住謝啟攥著自己衣領的手腕,動作看似輕緩,力道卻讓人不能反抗,此時此刻還像一個優(yōu)雅的紳士,強迫謝啟松開手,風輕云淡地理了理衣服。
那回到剛開始的話題吧。霍修知道是蘇漓下的手,所以給了她一個小小的教訓。作為幫兇的你自然也不能避免了,你是知道霍修的手段,下一個,就是你了。
謝啟渾身都在顫抖,磨牙之聲隱隱從他蒼白的唇中發(fā)出,他狠狠瞪著霍子昂。
霍子昂面對那剮人的眼神無動于衷,繼續(xù)笑道:癡情人下場都很慘。蘇漓那么喜歡霍修,到頭來落了個這樣的結局。你那么喜歡蘇漓,卻還是比不過傷害她的霍修。
別對我呲牙,你現(xiàn)在就和一條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有什么區(qū)別,可不要亂咬人哦。
給你指條路,霍修現(xiàn)在因為胃痛沒有上體育課,在醫(yī)務處睡著了。
霍子昂的聲音低沉又帶著蠱惑性,像是引導一樣,將謝啟的眼神帶到井錦的座位上。
那里放著一把水果刀。
他的聲音仿佛從深淵里飄出來,冷靜又殘酷,他睡得很沉,身邊都沒有人,學校里的監(jiān)控也今天在維修他可是十分容易永遠閉上眼。
小說里的情景,從文字變成了場景,環(huán)境,對話,神態(tài),都鮮活的在眼前一一呈現(xiàn)。
耿陽眼里全是震撼,先前留下的淚都干涸,只留兩條淚痕在白皙的臉上。
這就是他筆下的大反派,霍子昂。
和十八歲的向夏有著一模一樣的臉,說話做事神情卻完全不一樣。
這不是他要找的向夏
心里這個念頭一出,耿陽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忽然眼前一黑,世界又陷入黑暗。
下一刻,一道光打在前方,照亮了坐在椅子上面目冷清的霍子昂。
霍子昂緩緩抬頭,眼神晦澀不明,像是從冷窖冰窟沁過一樣,蓄滿寒意。
他盯著耿陽,陰鷙目光中忽地有了光亮。
他沒有想到耿陽真的會出現(xiàn)。
眼底閃過一絲好奇和恨意。
眼前的人和記憶里一模一樣,脖子白嫩纖細,看起來很脆弱,弄斷的話應該不需要太費勁。
耿陽在他的眼神中默默地打了個顫,腳好似被灌了鉛,如何都動不了,只能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抿。
霍子昂面無表情,聲線陰冷:耿陽?你怎么來了?
耿陽眼睫顫了顫。
啊是想看看我作為霍子昂過得有多么狼狽嗎?還是想看我遵循你的文字你的設定去做那些壞事?
向夏?耿陽聲音飄搖欲墜,眼眶瞬間再次濕潤,試探地問,你是向夏?對不對?
向夏二字如同一道利劍,狠狠戳入霍子昂胸口,他眉頭忍不住地跳了跳,臉上的冷漠差點被擊潰。
屬于少年自己的情緒翻涌上來,如同從深海里迸發(fā)的巖漿,炙熱,卻很快冷卻。
想要揍耿陽一頓的念頭也冷下來。
霍子昂看見耿陽的眼淚,眉頭微微皺起,居然生出莫名的心疼。
他暗自罵內心深處的少年不爭氣,一邊維持冰冷的表情。
冷漠開口:向夏只是霍子昂的人設,就算回到了書里,他也要成為霍子昂。這本書里,從來都只有霍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