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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全都是了。”似乎偽裝一下子全都卸了下來，那條人魚美艷的臉上表情忽然變得帶了幾分痞子氣，雙手交叉在胸前，“我住在海里。”

林悠悠眨巴眨巴眼睛，他……怎么又突然說到這兒來了？貌似思維跳躍的有點兒奇特來著。

“陰間的大海和陰間不一樣呢……”說道著，他的眼中又冒出了類似追憶一般的神色，幾種表情之間切換的速度之快，讓林悠悠半點兒也來不急反應。

他看著墻壁的視線就好像是在眺望著遠方：“陰間的大海，除了妖族和怪族的人外，再也沒有其它生物，到處都是亂石……而陽間不一樣，有魚、有蝦、有珊瑚……”

說著，那雙有些細長的桃花眼中，露出了一絲欣賞與喜悅。

“可是！”猛的，面前那條人魚的表情忽然猙獰了起來，“捉魚就捉吧，幾條漁船從幾個方向一起圍追堵截，把所有的魚全都一網打盡！要不是海洋這么大，他們這種不留后路的捕撈方式，過了不多久就能讓那些淺水魚種們全！部！滅！絕！！還有那些奇怪的地上垃圾，被那些白癡的人類們就這么亂七八糟的丟進海洋里面，小魚小蝦們吃了是會生病的知不知道？！還有！那些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流出來的惡心的液體，把海里面的氣息全都熏臭了！那些帶著毒的玩意兒被魚蝦吃進去，又被人類捉走吃掉，他們吃的很爽是不是？！

“上岸之后，那些不知廉恥的女人一個個沖我拋眉眼，只要勾勾手指頭就能幾個幾十個的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起鬧著要上床！！這是個什么陽間？！什么亂七八糟的地方！上了岸之后還這要變成人類的樣子，穿那些詭異材料做出來的破爛衣服，我喜歡裸奔不行嗎？！……”

面對著處于暴走狀態的人魚，林悠悠整個人都木掉了……仿佛一個上了年紀的嘮叨女人，又同具備了爆碳的性格，而這兩種特制又同時出現在如此美貌的男人身上……這些感覺還真是讓人……說不出的詭異呢。

這條人魚嘮嘮叨叨了一個多小時，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隨即轉過頭來，臉上又掛起了此前那副勾搭人的美艷笑容：“哎呀，似乎一個不注意又說的太久了呢。”

“沒……事，您繼續。”林悠悠偷偷擦了一把汗，在心里默默念叨著：茶茶啊……你們怎么還不死回來？！難道要我今天一整天都要面對這些精神異常的家伙嗎？自己會瘋的，真心會瘋的啊！！

每天上學、來銀陽工作、兼管另外三處公司的日常業務，這本身就已經很讓人吃不消了。再加上學校里面不省心的同學、討厭人的背后謠言，出個門放松放松都能遇到非正常人類在大街上玩兒火，而現在，來到了閻王殿里還要聽這些妖魔鬼怪痛訴心里壓力……林悠悠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壓力最大的有木有？！而且她連個可以訴苦的對象都沒有，該死的羅恒暉，你就不會早點兒回來聽我發發牢騷？！

第二百二十六章 第三名患者

并不知道林悠悠的內心獨白，人魚風情萬種的沖她拋了個媚眼：“說的差不多了，哎呀，今天比前幾次過來時舒服多了，姐姐大人還真是個傾訴的好對象呢，行了，我先走了，下次我來還、找、你哦~。”說著，又是一個大大的飛眼飛來，那小腰扭啊扭的，就飄向了大門口。

看著他消失在門后的金色尾巴，林悠悠一頭撞向桌子：你來這兒只是為了發發牢騷的對不對？根本就沒有想聽別人勸你的意思對不對？所以，這里就算是只放著一把椅子你也照樣能說的很爽的對不對！！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揮灑掉眼角的淚痕，林悠悠只得重拾信心，直起身子高聲說道：“進來。”

小小的身影，紅色的頭發，一個仿佛娃娃一樣可愛的小姑娘走了進來。

“昀夜？！”林悠悠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進來的人竟然是昀夜？難道她是來叫自己出去的？還是說……

看著她那張有些緊張和不知所措的小臉，林悠悠心中微微一痛，她……應該是真正的“患者”吧。

小小的人坐在對面，兩只腳從椅子上面耷拉下來，卻因為腿太短而夠不到地面。之前在那座肉山屁股下的小小椅子，對于小昀夜來說卻是太大了點兒。

垂著頭，小臉上面寂寥一片，看得林悠悠心中不禁發沉。

“夜夜，和我說說吧。”林悠悠站起了身，走到了桌子前面，身后靠著大大的寫字臺，半彎著腰站在昀夜的面前，手輕輕的放到了那一頭火紅色頭上發面輕輕的揉著。

又是一陣沉默，終于，面前的小人開了口：“他殺我了哥哥。”

林悠悠心中輕嘆了一聲，她不知道昀夜和她的哥哥關系到底如何親近，也不太清楚老閻王為何非要殺他不可。不過，為了他那條永生之道，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計其數，或許對于他來說，多一個少一個都是無所謂的事吧。

特別那個人還是冥護長，就在他的左右。

小昀夜的聲音有些發緊，身上微微的顫抖了起來：“他不光是殺了他……還毀了他的魂玉，讓他永遠再也不能轉世了……”說著，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了林悠悠的懷里，聲嘶力竭的大叫了起來，“為什么他要殺我哥哥？！為什么他不讓他轉世？！憑什么他的魂玉還留著！！”

林悠悠無言以對，只能緊緊的抱著她，感覺著懷里那個小小的人兒身子不住的抖顫著，抖顫著。

如果換做是她……恐怕也會和昀夜一樣吧。

閉了上眼睛，靜靜的回想著那一日。如果說在那一天，林翰真的被老閻王殺死、甚至連魂玉都破壞了的話……恐怕自己也會不估一切的會向他去索命吧？哪怕讓他也永世不入輪回，哪怕墊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等了許久，懷里小丫頭的哭聲才小了些，這會兒變成了止不住的抽抽搭搭。林悠悠輕輕拍著她的背，閉了閉眼睛，忽然開口說道：“在陽間，已經幾乎沒有什么人相信輪回轉世了。”

聽著她的聲音，昀夜的聲音又小了一點兒，只是偶爾會忍不住的會打個嗝，似乎在認真的聽著她說些什么。

“所以，在那次死了之后，當我發現陰間竟然存在的時候，真是松了一大口氣。”林悠悠的臉上不自覺的冒出了一絲微笑，真的，還好有陰間在，不然……“小夜，你知道為什么人在輪回轉世時，必須要喝上一碗孟婆湯么？”

昀夜抬起了頭來，紅腫的大眼睛霧蒙蒙的看著林悠悠。

“如果說，靈魂的不停重生就等于這個靈魂的永生的話，那為什么人在死時還要忘記前世的種種？為什么人類的靈魂在死亡時會偶爾缺少魂魄？可就算缺少了，卻還是能轉世成人？”雖說是在和昀夜說，可這話更像是林悠悠說給自己聽的一樣，“如果說這就是靈魂存在的方式的話，那最早的靈魂是從哪來的？當人變的越來越多之后，為什么多出來的人也會擁有不同的靈魂？”

說著，林悠悠蹲了下去，視線與昀夜平行，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魂玉、靈魂，都只是一個載體，就和人類的身體，你們現在的身體一樣。我相信，所謂的魂飛魄散也并不是真正的徹底破滅。他們的靈魂散落在整個世界之中，只轉換成了另一種形態，和空氣、和環境融為一體。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再次輪回進六道，重生轉世的。”

堅定的聲音，認真的眼神，小昀夜愣愣的看著林悠悠，從來沒有想到，這個平時柔弱寡言的人類女子，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雖然一直以來所接受的知識與她所說的不同，但是……

小昀夜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哥哥一定還在！”對，他還在！或許他并沒有進入輪回，但他那么愛自己、疼自己，就一定會守護在自己身邊的！只是現在的自己看不到他罷了……

紅色的頭發消失在門后，林悠悠長出了一口氣，靠著身后的大書桌，抬起頭盯著天花板。剛剛在和昀夜說這些話時，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自己和林翰死的那次，算是橫死了。可自己命中注定又會嫁給羅恒暉，那自己的死……會不會就是老閻王搞的鬼？

畢竟，他當時還是閻王，而那時他正準備著把自己隱藏起來籌備永生所需的一切。而老閻王所最為擔心的無非是羅恒暉會找他的麻煩，從羅恒暉查到自己并不困難，所以，他想先下手為強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

嘴角溢出了一絲苦笑，如果不是那次的死亡，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和羅恒暉扯到一起去。她會平靜的上大學，弟弟則會上高中，考大學，她和羅恒暉之間就不會因為“姐姐大人”這個身份而相識了呢。

當然，羅恒暉是打算恢復人身的，而他所選擇的發展中心也正是燕京，說不定會偶爾有所交際，但最多不過只是擦肩而過一下。畢竟，像自己這種相對清秀的女孩子走在美女時常出沒的燕京之中，就算偶有回頭率，可憑著羅恒暉那張帥哥臉，又哪會少見美女呢？怎么可能會對自己感興趣？

再加上又沒有其它突出的地方，所以，林悠悠現在先想當然的暢想起“如果自己沒有掛，將來的人生會是什么樣的”。

小小的身影走出了房間，一個聲音在邊上響起：“哦，出來了？”

轉過頭去，半心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昀夜點了點頭，忽然發覺自己的眼睛有些腫，連忙低下了頭，不停的用手去揉著眼睛。

“來，別用手揉了，小心腫消不下去了哦。”說著，拉過了小昀夜的手，半心帶著她向樓梯那里走去，“今天中午定了位子呢，就是上次你說好吃的那家……唉，好久沒好好休息了，這幾天的假期可得好好吃幾頓呢……”

兩個人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樓梯那里，另一個身影則急匆匆的跑到了二人剛剛離開的大門處。

“那個~~姐姐大人不好意思哈，現在才忙完呢~”茶茶一臉笑瞇瞇的表情，吐著舌頭鉆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