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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天地外,祝余雙目發光,大喝一聲,精神振奮,身上重壓似是輕松了一下,祝余一頭鉆進門內,忽而后背一痛,疼痛通過傷口猶如蜘蛛網攀爬蔓延,而疼痛之后的屬于他修的靈氣似蟲子一般跟在疼痛之后一鉆一鉆的,所過軌跡白骨盡數碎成粉末。
祝余只覺得頭皮一麻,雙目發黑,竟一時感覺不到自己身在何方,更感覺不到身體是什么滋味。口舌鼻意皆被疼痛麻痹,再無其他感覺,只剩意境在黑暗中在深淵中在空中飄飄蕩蕩,無所依托。
祝余一頭墜入門后,重重摔入開辟出的只容一人的空間之內,怕身子壓住腹部的白風,慌忙間只來得及側過身,就一頭摔在空間壁上,本就發昏的神識又有滑向深淵的趨勢。
甄海本想先廢祝余上丹田,卻不料最后一瞬祝余竟避過了,他五指盡沒祝余后背,中指直接截斷脊椎。甄海心一梗,怒氣愈發熾盛,正欲拔出知指尖用力往下攻擊中丹田,掌下本來體溫的祝余猶如幻影,瞬間由實轉虛,指尖之下接觸的是一片冰涼的空氣。
甄海揮了揮手,殘影任他穿梭其中,漸漸消弭不見。甄海眼底一厲,復抬手起訣,食指抵住中指第二訣起,迅速五指變幻。隨著他五指掐訣加快,他眼前本來空無一物的空間泛起一陣又一陣漣漪,如水波紋不規則的動蕩著,露出截面無規則的甬狀通道。通道之后有一四方透明空間,明明瞧著與周圍環境并無二致,但當空間刃或空間亂流一接觸那方空間便自動變得問詢,成為空間外墻的一磚一瓦。
四方透明空間內裝著一個閉著雙眼渾身浴血的男人,男人掌心還很小心的托著一只火焰鳥。
甄海對著那甬道便揮出一掌,星星點點的白色碎末飄開著、又互相牽扯著,像是夏日的螢火蟲那般璀璨又唯美。可惜這些漂亮的熒光看著美不勝收,然而殺傷力也是巨大的,它們一出現,開辟出來的甬道便震蕩不安著,好似隨時可能坍塌。
它們凝聚成股,源源不斷的充盈甬道之中,以甬道為水管,白色星點為水流,朝前方洶涌奔騰而去。隨著它們前行,所過之處的甬道一一坍圮,成為了黑洞藏在虛空之中準備擇人而噬。
甄海揮出那一掌后,收回雙手,滿面陰郁。空間看似近在咫尺,其實遙在天涯,那小賊逃得太快,他雖補了一掌,到底不能將他斃于掌下,不過先前傷害,又加他最后一擊,那小賊斷然不會好過。
甄海轉身,又回到自己的玉堂殿。
良久,察覺到小院內安靜得過分的一干修士又重新重新聚集在院外。小院只有低籬笆圍著,并不影響視線,那些修士遠遠的遙望這邊,小院內情況如何清晰可見。
柳巖等人事發之始逃出小院,見甄海出現又遠遠望向這邊,等事情平息了,開始議論這件事,說的最多的便是‘蕭逸’什么時候惹到老祖,以及他不聲不響將白鸞捉到手中的本事。
他們倒是沒懷疑‘蕭逸’是假的可能,只當蕭逸犯了事。
犯了事的‘蕭逸’此時正與正呆在空間之內,與昏迷做斗爭。空間甬道不穩,四周開始動蕩,空間隨著動蕩的亂流到處飄蕩著翻滾著,跟圓珠子一樣溜溜溜的到處亂竄,連帶著祝余也在空間內上下翻滾著,頭腳無向,身無所依,很快就堅持不住,徹底陷入昏迷之中。
而白風也似彈彈球一般,撞到壁上飛出來又撞到另一方,上下左右到處飛。若白風毫無所覺還好,可是他雖然萎靡不頓,但一直都有意識的,只是有心無力。
這種天翻地轉與身不由己他還只在幼年感受過。那個時候的他不知天高地厚,準備翻越海洋,結果海洋之上的颶風暴烈得一比,他在空中被颶風拋飛在空中,又被海浪接住身子之后用力拍遠,在颶風與海浪之上,他深刻感受到了天威不可抗拒,感受到了自身的孱弱與無能,更經歷過無能為力的絕望與漫長看不見希望的等待。
此時他再次經歷了這種無能為力的身不由己,只是他望著旁邊與他一道像跳跳球一般飛來撞去的祝余,兩人此時狼狽,白風卻無幼時那種侵入骨髓的絕望。
白風在一次次相撞之中慢慢調整著身形,便算是這種小幅度的微調也耗費了白風十分心力。他一次次計算著碰撞點,再一次次被拋入空中,直至落到祝余下頷衣領之處。
第54章
白風爪尖勾住祝余的衣領, 將頭偏向翅之下埋著。外邊翻滾不休,白風專注的從夾在其中一根翅羽之上的儲物戒中翻療傷圣藥。在一片昏沉中, 他翻來覆去搜尋回天丹所在。
回天丹是一種特別的丹藥,并無品階。這個無品階不是說它不入流,而是它療效太過逆天, 不好界定品階,最重要的是, 無論是什么境界都能用回天丹療傷,且療傷皆有奇效。
這種回天丹太過珍貴, 白風也只有一顆,便算是上次他傷重, 也舍不得吃了, 總想用于處境更為險峻之時。此時祝余內腑與骨頭皆碎,又因力扛威壓而使得筋脈出現細微碎痕似的暗傷。而且雖則最后一擊避開了,但因距離得太近, 百會穴依舊被白芒殘威掃到,識海也出現了震蕩,可以說祝余此時很不好, 雖沒廢但跟廢了也差不多。
白風張開喙, 將回天丹一上一下含在喙中, 在顛倒之中試圖將喙中的丹藥塞進祝余嘴中。
祝余此是渾身是血, 又渾身軟成一團肉,瞧著太過凄慘,令白風心生一陣陣酸澀與不忍。白風撲棱著翅膀, 在顛簸中努力平衡著身形,只是渾身太過無力,揮翅的弧度極為細微,若不是仔細觀察,根本瞧不出他雙翅舞動。
祝余的雙唇便在白風頭頂上方,抬頭就能接觸。白風用喙咬住丹藥,頭用力朝前伸,翎羽無力的朝后耷著,頭一仰,重心往后傾倒,白風沒能將丹藥塞入祝余口中,反倒整個身子都朝后甩去,此時又是空間又是一個翻轉,一股大力朝將白風朝左扯去,白風身不由己的朝左后方倒去,爪尖勾住祝余的衣襟,因著那股大力有勾不住的趨勢。白風死死抓住祝余,在空中翻轉幾個身后,重重的落到祝余身上,身下的肉軟軟的毫無硬度,像是被掏空內臟塞入棉花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