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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要塞：

雷蒙說：“他們都被老師摧毀了嗎。”

歐泊答道：“我也……我也協(xié)助了老師的行動。”

雷蒙沉默了很久, 說：“一個不剩？”

歐泊：“包括整個實驗場都被老師毀了, 但我們覺得宇宙中別的地方, 還會有其他的基地。”

雷蒙的表情很復(fù)雜, 歐泊自認識他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流露出這樣的神色。

上面有太多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雷蒙問：“你和他們說過話么？”

歐泊點頭道：“說過。”

雷蒙：“和我比起來呢？”

歐泊：“有點像, 但你和他們不一樣。”

雷蒙：“特別在哪里？”

歐泊：“不知道, 信念之力告訴我的。”

雷蒙沉默, 歐泊道：“我不知道……我感覺, 你們很像很像, 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你記得上次我們一起去調(diào)查一個機器人工廠么？”

雷蒙想起還在當冒險家，剛抵達大宇航協(xié)會的時候，接到一個調(diào)查私人機器人工廠的委托。e7就能分出不同機器人之間誰是誰，而雷蒙與歐泊辦不到。

所以或許同類之間，會更清楚彼此的區(qū)別與特征，人是以靈魂來區(qū)別彼此的，而復(fù)制人呢？或許他們還存在更細微的差距。

雷蒙說：“你們還會去摧毀下一個基地么？”

歐泊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雷蒙又問：“下一次行動，能不能把我?guī)希课蚁肟纯础！?

“我們一起去吧。”歐泊說：“如果老師允許我去的話, 我就找他爭取，或者回去以后我盡量向老師請求，讓他把這個任務(wù)交給我們。其實我也不想下手, 但我沒辦法……他們?nèi)绻艹鰜砹? 整個宇宙都會開始清剿復(fù)制人, 我和你……如果人類要滅亡的話, 我不能什么都不管。老師不讓你去是為你好，他不想我們面對太多痛苦。”

“我知道。”雷蒙把歐泊拉到自己懷里，從背后環(huán)抱著他，兩人看著e7投射出的照片。

“那天在光弧之國碰面的時候，凱爾雷讓我回去。”雷蒙說，他低頭拿出自己的項鏈，上面映著周圍的藍光。

“他說。”雷蒙道：“只有四個領(lǐng)袖的身上有幻藍之心。我是第二軍團的統(tǒng)領(lǐng)。我的靈魂是真正不滅的，能積累與人類打交道的經(jīng)驗，在不同的軀殼間重生。”

歐泊：“……”

雷蒙說：“凱爾雷得到了四枚幻藍芯，所以他們有四個軍團，他是其中的一個，還有兩個我不清楚是誰。他說他還在當傭兵王的時候就非常欣賞科洛林。”

歐泊：“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會去當這個軍團的統(tǒng)帥么？”

雷蒙想了很久，最后道：“歐泊，我不知道我會面臨什么困難，但在我動搖的時候，你得勸住我。”

歐泊不是沒有想過，雷蒙率領(lǐng)復(fù)制人軍團，而他自己平息人類的矛盾，令這兩個種族和平共處的事，但阻力實在太多了，連科洛林都沒有想過這個辦法。

雷蒙有什么承諾不是他想要的，畢竟歐泊自己也知道，現(xiàn)在說得輕巧，當以后面對復(fù)制人軍團的時候，就像終于回歸了自己的種族，一剎那的視覺與精神沖擊，以及太多蜂擁而來的選擇，足夠沖垮一直以來的反復(fù)心理建設(shè)。

烈星地面：

雷克特回到廣場上，隕星軍團的航母拔高離開大氣層，陽光再次降臨，廢墟般的戰(zhàn)魂之城籠罩在戰(zhàn)火與黑煙之中。

戰(zhàn)魂大廈七百層：

迅的聲音有點發(fā)抖，他在廣播通訊里說：“戰(zhàn)友們，我們獲得了勝利，現(xiàn)在，我作為新任傭兵王，接管烈星傭兵工會，并接受你們的效忠。”

“同時我以新王亞澤拉斯之名發(fā)出星盟通告。”

圣女要塞核心：

中央主機發(fā)出光，一千四百四十個原子爐自行移動，發(fā)出巨響。

“開始了？”歐泊道。

“還沒有！”扳手在通訊器里道：“是動力位移！太好了！我現(xiàn)在開始破解防御程序。”

下一秒，所有原子爐泛起刺眼的藍光，光團在爐核中散開，整個核心區(qū)域猶如不住聚合，又再次分離的繁星世界。

扳手戴上鏡片開始操作，雷蒙與歐泊飛向給光震蕩炮功能的爐群，原子爐同時震動，匯集成旋轉(zhuǎn)的能量管，注入主能源管道。聚能邊際效應(yīng)令他們的身周有無數(shù)光點在飛舞，頻率的躍遷猶如一曲音樂。

歐泊深深呼吸，在這靜謐的世界中等待。

“歌聲。”雷蒙說。

歐泊點了點頭，纏繞的光點溫柔地飄揚，散開，圣女的能源共振猶如一個盛大恢弘的典禮，原子爐閃爍的方陣一如華麗的舞池。

“很漂亮。”歐泊說：“這種景色可不是隨時都能見到的。”

雷蒙說：“跳個舞怎么樣？”

歐泊嘴角勾著，與他牽著手，兩人在失重環(huán)境下懸浮，旋轉(zhuǎn)，e7頭頂播放起柔和的音樂，與一千多具原子爐的共振頻率隱隱合拍。

烈星。戰(zhàn)魂廣場：

迅的宣言在日出之時遍布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致，廣袤宇宙中的所有鄰國，兄弟國家，包括：銀河系共和國，共和國轄下的自治星系，友邦星球。獅子星系國王碼頭大宇航協(xié)會，船底座教廷，獅子星帝國轄下獨立星系。以上包含的一百一十六個星盟成員國。”

“以及：女蘿，斯芬克斯，沙克斯，水藍，綠水等三十七個暗盟成員國，天蝎座伊斯祖爾旋光之握。”

“在過去的六年里，烈星陷入了極其困難的境地……”

圣女要塞核心：

雷蒙的瞳中倒映著雪花般閃爍的幽暗世界，他把歐泊抱進懷中，兩人把頭埋在對方的肩膀上。

“雷蒙，我感覺到你的心臟在跳動。”歐泊低聲道。

烈星：

傭兵們一片肅靜。不少人意識到迅的通告里也包括了暗盟這個在不久前侵略過烈星的政權(quán)組織，這意味著新王的政策在此將作出極大的讓步與新的調(diào)整。

“怎么回事？”有傭兵朝他的隊友道：“連科洛林的暗盟也包括在內(nèi)。”

另一人不解道：“科洛林是誰？”

第二次保衛(wèi)戰(zhàn)迄今已有六年，許多傭兵臉上帶著茫然，有不少人都是在亞澤拉斯死后加入烈星的，大多只知科洛林的惡名，卻沒有多少刻骨的仇恨。甚至有的人連科洛林都不知是誰。

“聽他說。”一名團長道：“迅知道輕重，知道權(quán)衡，他父親就是死在科洛林手里的，一時的讓步不等于賣國。”

“我代表烈星的所有注冊傭兵，在此宣布，先前所訂立的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在這一刻全部作廢，我們受到強權(quán)的壓迫，只有抗爭。”

“今日，傭兵之國在戰(zhàn)火中浴血新生，并希望宇宙中所有的成員國能尊重，承認傭兵之國的主權(quán)，對獅子星系帝國干涉他國內(nèi)政的行為作出回應(yīng)。若不與強權(quán)抗爭，烈星的今日，就是你們的未來。傭兵之王：迅?亞澤拉斯。”

天空中出現(xiàn)一抹新月，它在戰(zhàn)神恒星的光照下折射著金屬的光澤，圣女要塞離開小行星帶軌道，逼近烈星。

地面隆隆震顫，烈星地表七大湖涌起翻滾的潮汐。

雷克特抬頭看著天際。

迅道：“感謝所有戰(zhàn)友兄弟對我的信賴，今日我們或許將遭遇毀滅的打擊，你們必須為烈星保留最后的實力，請離開這里。戰(zhàn)神的榮耀將永遠伴隨著我們每一人，他日將有再歸來之時。”

地面數(shù)十萬艘小型艦升空，迅走出戰(zhàn)魂大廈，站在廣場前，面對天空中的圣女要塞。

新月的缺口處白光一閃，猶如月蝕時的鉆戒，仿佛有那么一顆晨星在黑暗的盡頭閃爍。

深遠的太空中，小行星要塞展開聚能針，熾烈的光弧在炮口聚集成型。

“指揮官。”卡倫斯的在通訊頻道內(nèi)問：“現(xiàn)在進行攻擊？”

“不。”羅森說：“再等等。”

卡倫斯深深呼吸，身周是上萬臺機甲，烏爾卡，極光隼與海棠的四臺機甲環(huán)布四面八方，所有帝國機盡數(shù)回歸圣女要塞中央。

扳手：“解開了——！”

歐泊與雷蒙身周古神碎片化開，圣女馬上釋放出能量護衛(wèi)，同一時間內(nèi)，所有原子爐的能量防護罩撤除。

饕與菲尼克斯變幻為機甲形態(tài)，歐泊道：“集中所有能量！菲尼克斯！”

兩具古神躍升到第三戰(zhàn)斗形態(tài)，各自展開六道羽翼，牽引著行星核心內(nèi)浩瀚的能量，開啟超能模式，一瞬間將能量抽到底，黑色與紅色的漩渦卷開。

第一座原子爐崩毀，歐泊在怒吼中將備用能源再次推到頂，連環(huán)爆炸令原子爐排序錯亂，圣女頻繁亮起警報燈，聲音卻被淹沒在爆炸中，原子爐爆開產(chǎn)生的颶風在爐陣內(nèi)碰撞，翻滾的火焰沖進了能量管道。

扳手被氣浪掀得飛起，下意識地雙手抱頭，閉上雙眼，在這封閉的空間內(nèi)，爆炸產(chǎn)生的沖擊波無處釋放，在封閉的環(huán)境中瘋狂碰撞，在主能源管道關(guān)閉的前一秒沖破了擋板，繼而猶如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向外圍武器功能管。

歐泊：“扳手！”

“你們走……”扳手頭破血流，渾身被燒焦，一塊被灼成橙紅色的賽爾克金屬板撞上了他，令他發(fā)出痛苦的大吼。

“時光之海啟動。”

倏然間四周一片黑暗，扳手被納入菲尼克斯的急救艙，饕與真火鳳凰層層收攏，成為梭型救生艙。

下一秒，刺眼的光芒一閃，圣女主機外圍環(huán)狀電子結(jié)構(gòu)發(fā)生了爆炸，瑰麗的信息光束在黑暗中旋轉(zhuǎn)，緊接著兩艘梭型艙被爆炸卷入了主能源管，在一秒內(nèi)被咆哮的洪流噴出了圣女要塞外殼。

要塞外圍再次降下防護層。

然而核心區(qū)域涌來的能量已無法再阻攔，霎時沖破隔層，數(shù)臺光震蕩炮先是一閃，繼而噴出遠達上萬公里的烈火。

圣女要塞猶如在太空中迸發(fā)出璀璨能量的中子星，驚天動地的掀起沖擊波。

羅森：“各部隊！集中火力轟擊！”

光彈與電弧覆蓋了巴掌大的宇宙空間，以那一點為爆發(fā)點，就如宇宙初生時的景象，千萬光點呈帚型噴來，就如黑暗的巨龍在蹲踞已久后發(fā)出震撼星穹的咆哮，背對戰(zhàn)神恒星，噴發(fā)出摧毀一切的烈焰與光火。

圣女要塞再次釋放出防御機兵，爆炸覆蓋了整個外大氣層，兩艘太空梭朝著烈星墜落，化作流星回到傭兵之國。

太陽出來了，烈星緩慢自傳，戰(zhàn)神恒星的陰影自西向東退去，沐浴在新的陽光照耀之下。

饕最先墜地，陷在森林旁的泥濘里，雷蒙爬出救生艙，躬身不住咳嗽。下一刻，黑色古神卻化作碎片平地飛起，卷向雷蒙身后的另一個人。

雷蒙疲憊地攤在泥地中，看著那人背光的面容。

“現(xiàn)在交給你第二件事。”科洛林將一個小匣子扔給雷蒙，落在他的胸膛上。

雷蒙拿起那小匣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個勛章。

“你一直知道凱爾雷在做什么。”雷蒙坐起，問道：“為什么不告訴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