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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兩人一應設施俱全,穿過星空門,抵達倫勃朗行星的航程只要三十六個小時,時間本來也不長。又多了不少事情可以做,歐泊把瓶瓶罐罐填滿栽培泥,種子埋進去,放在控制臺一邊用膠水固定上。
e7頂著小水壺過來依次澆花,歐泊換了張新的芯片——歌劇王子星河演唱會,全息投影中是璀璨的銀河,萊杰森一身軍服,在繁星里朗聲歌唱。
“下沉的夕陽放出了金色的閃電……”
“就在那明亮的云朵之間,你浮游而又飛行……”
雷蒙鋪好床,洗了個澡,坐在控制室的轉椅里,打開一聽鳶尾花酒,翹著二郎腿十分享受。
“給我喝點兒。”歐泊道:“味道怎么樣?”
雷蒙說:“還行,你應該多買點兒。”
歐泊說:“一箱夠喝了,任務頂多也就十來天。”
雷蒙把手里的鳶尾花酒給他,自己又去拿了一聽,赤□□叉擱在控制臺上,浴巾搭在健壯的肩上,胸膛上的項鏈吊墜發著隱約的微光。
兩人耳中傳來悠揚的音樂,雷蒙說:“你這飛船,造價起碼也得一百萬。”
歐泊道:“對,但沒有人愿意買,來礦星上的人都是奸商,只會騙她的飛船。我猜她在很久以前打算挖點礦充當能量,再買夠材料把飛船修好。”
雷蒙道:“后來呢?”
歐泊道:“后來她死了,連遺言也沒有交代。或許飛船對她來說有什么特殊意義吧,e7也是小時候她給我的。我問她哪兒來的,她說是自己做的……”
e7聽見自己名字,轉過頭,音樂卡住了,雷蒙隨手拍了拍它,音樂又響了起來。
“我覺得可能性不太大,說不定是本來就存在的,用飛船的機械能做出這么精密的機器人?它還有一定人工智能,雖然很初步。”雷蒙說:“中央處理器從什么地方得到的?”
歐泊說:“不知道,從我懂事開始它就在那兒了。老師說過,這種飛船是二十年前帝國的小型戰艦,現在這種戰艦已經停產了,我媽媽或許和帝國有什么關系。說不定還能找到我爸爸。”
雷蒙說:“度假的時候,倒是可以去問問。”
歐泊提議道:“我去洗個澡,洗完來玩撞球。”
雷蒙笑道:“可以。”
兩人在飛船上玩了十來個小時的彈力撞球。
一個小型投影器投射出三維立體球桌,多層次的球桌分十八層,里面有上千個質量不等,體積差別甚大的圓球,當然都是虛擬的。雷蒙和歐泊各坐一邊,操縱手中的十二個彈子,用撞針把球撞進洞中引發連鎖反應,藉此進行搶分。
果然玩物喪志,這日子過得就像出來度假的,歐泊都有點兒不想執行任務了,抵達倫勃朗行星時,還有點兒意猶未盡。站在地面停機坪的花圃前伸懶腰等委托人。
雷蒙在飛船里接通本地頻道,按著上面給的十六位聯絡號碼撥通委托人,問:“請問是安塔夫人么?我們已經抵達停機坪了。”
倫勃朗小行星是個度假星,全星綠化種植得很好,沒有任何工廠,只有一些仿古的農田養殖場,地面機器人不多,交通工具基本使用地軌列車。
花香味道很好,各色各樣的u星系郁金香在陽光下開得十分絢爛,歐泊到停機坪的露天飲料店去買了兩瓶花蜜茶,問:“在哪兒坐車?”
雷蒙掛了通訊出來,說:“她會來找咱們。”
遠處遠航船慢悠悠地掠過山巒,在停機坪另一側降落,這個星球很悠閑,生活節奏很慢,一片花海連綿無盡。
兩人在飲料店里喝花茶,兌飲料的小妹妹笑著問道:“你們是帝國的軍人么?”
“不。”歐泊道:“我們是傭兵。”
服務生點了點頭,說:“倫勃朗星是個療養星球,這里的花蜜茶不錯,可以帶點回去給你們的愛人。”
雷蒙懶懶道:“我沒有愛人。”
歐泊笑道:“我也沒有。”
服務生:“呃……”
雷蒙摘了飲料店門口掛著賣的一副墨鏡戴上,問:“看上去怎么樣?”
歐泊扯過來,說:“遜斃了,簡直就像只棕色的科多長腳青蛙,讓我試試。”
兩名帥氣的大男生開始搶墨鏡,最后一人一副戴上。雷蒙等得不耐煩,雇主終于來了。
一名中年婦人穿著蓬松的長裙,戴著頂帽子,從觀光車上下來,后面還跟著個拖著箱子的女仆。
“先生們。”中年婦人面無表情道:“你們好。”
雷蒙把翹著晃的一腳放下,與歐泊起身。
她把他們從頭打量到腳,最后說:“哪位是隊長?”
雷蒙摘下墨鏡道:“我是。”
“雷蒙先生。”中年婦人接過他的傭兵日記,低頭端詳。
歐泊從一旁蹙眉打量她,她有點兒老了,眼角的皺紋很明顯,嘴角也帶著威嚴的法令紋,眉毛畫得很深,眼線帶著點兒憂郁與陰沉,嘴唇用了暗棕紅色的唇膏,能看得出年輕時是個美人。
“你叫歐泊。”安塔夫人道:“d級與f級傭兵,現在我決定正式委托你們執行任務。來了兩個人,勉強合意,這就走吧。”
雷蒙要去幫女仆提箱子,女仆卻以一種不靠譜的目光打量他倆,警覺地說:“不用了。”
歐泊作了個請的手勢,說:“飛船在哪里?”
安塔夫人淡淡道:“沒有飛船,坐你們的飛船,上船再說。”
雷蒙與歐泊異口同聲道:“坐我們的飛船?!”
安塔夫人道:“我會付租金與燃料費,所以有津貼,有問題?”
雷蒙看了歐泊一眼,歐泊聳肩,說:“容我先收拾一下,別別別……別拎著箱子就進來!”
兩個男人住了好幾天的環境亂七八糟,臥室里的床上扔著衣服與襪子,吃完的盤子杯子還沒有收拾。雷蒙把空飲料瓶收下來扔了,歐泊一臉無奈,把抹布綁在e7下面讓它拖地。
“她們到底是做什么?”歐泊道。
“我怎么知道。”雷蒙道:“我還是頭一次接女雇主的委托,上次那個不算……”
歐泊把控制臺與起居室草草打掃了一下,臥室里的東西收拾出來,這飛船本來就不大,進來四個人一下就顯得有點兒擠,安塔夫人掃視一圈,沒有說什么,女仆打開臥室的門看了一眼,說:“夫人,這里有浴室與洗手間。”
安塔夫人冷冰冰地說:“將就一下吧,很快就到了。”
歐泊點了點頭,坐到控制臺前,安塔夫人在起居室里坐下,雷蒙道:“詳細內容,現在可以說了?我看到委托上說的是,前去參加一個慈善募捐會?”
歐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照任務委托上的內容描述,這名婦人應該很有錢才對,為什么沒有自己的飛船,還要和他們擠一條船。
歐泊打開星圖,設定航路,發現安塔夫人的目光注視著他的動作,不自在地問:“是去……離這里八千五百光年的南門二雙星?”
“是的。”安塔夫人答道:“行星‘永晝’,麻煩你了。”
導航系統自動設置路途,安塔夫人又道:“順便在南門二外河系的瑪露卡星停一下,還有點事情要辦,這部分費用我會計入津貼里。”
歐泊設置出一個拐彎航路,飛船緩緩升空,離開倫勃朗。
“雷蒙先生。”安塔說:“這次之所以朝傭兵之國發出委托,是因為我需要亞澤拉斯的子民的援助。”
這個開場白十分正式而刻板,雷蒙略一點頭便不應答,起身去拿鳶尾花酒喝,歐泊禮貌地說:“很榮幸能為您服務。”
安塔夫人道:“事情是這樣的,我馬上準備要與我的先生離婚了,但是這件事還不能告訴他,我需要兩個信得過的,不會被收買的保鏢,陪我到永晝之星去參加這個慈善募捐會,順便看看他那位新相好的模樣,有可能的話,還要找對方談談。我不想被羞辱,所以想找個伴兒陪我一起去。”
歐泊:“離婚是什么?”
雷蒙倒是不奇怪,委托常常是五花八門的,他問道:“您為什么不搭乘自己的飛船或者乘坐遠航船?”
安塔夫人說:“私人飛船的調動會令他察覺,提前有所準備。坐遠航船時的出入境記錄也會讓他知道,實不相瞞,我對外宣稱,是在倫勃朗療養,這次是偷偷出來的。”
歐泊明白了。
雷蒙又問:“我們需要做什么?”
安塔夫人道:“抵達永晝后我會教給你們,沒有太復雜的內容,只要充當保鏢,站在我身后就可以了,必要的時候出面與一些機構人員交涉,我只有一個女仆,她不能離開我太久。還有另一個追加的委托,任務完成后,請幫我帶個口信給亞澤拉斯,告訴他我答應他在前些日子提出的聘請文書。”
歐泊與雷蒙都是一怔,歐泊緩緩點頭,心想她居然還認識亞澤拉斯,似乎是個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