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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雖對著徐惠娘蠻橫了一些,但卻似十分懼怕著那丫頭,連忙打著嘴,諂笑道:“碧菀姑娘,這是我說錯了話,還請姑娘不要介意,且給我瞞著點兒?!?
碧菀撇了眼那婆子,說著:“我先不理你。”
而后,碧菀才對著徐惠娘笑道:“姨娘先回去吧,夫人乏了,沒精神兒與姨娘說話?!?
徐惠娘待要說話,卻見碧菀對她擺了擺手。
這碧菀是在程瑜身邊伺候的,人是程瑜身邊的丫頭中最和氣的,平時也只她多跟徐惠娘多說兩句話。
這時,徐惠娘見碧菀示意她快走,也知道這是見不了程瑜了。
徐惠娘便就只得嘆了口氣,捏著帕子,忐忑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碧菀看著徐惠娘走遠了些,才露出了諷笑,回去跟程瑜復命。
至此,一連著數天,程瑜都沒在尋徐惠娘說過話。
徐惠娘又落回了沒人理睬的地步,心中不禁覺得,她這是被崔銘連累了。若是崔銘沒那么魯莽的與程瑜提了將崔遠過繼給余氏,讓程瑜生出了誤會。許程瑜早就將事情辦好,使得崔遠入了族譜。
于是,便是見到了忍了許久,終于來求和的崔銘,徐惠娘也沒個好臉色。
崔銘小意的討好了徐惠娘幾番,也落個好臉,當時也有些惱了,將給徐惠娘尋來的小玩意兒扔在地上,皺眉說道:“這些日子你怎么了?怎么都是這樣一副喪敗臉?”
徐惠娘哭道:“我怎么了?咱們前事不提,我就只問你,你可是跟二少夫人提了要將崔遠過繼到大嫂子名下的話了?”
崔銘聽后一愣,說道:“我是說了,如何?那日程氏偶爾向我提了大嫂子的日子苦,之后又說了些崔遠聰慧的話,我才想得了這個好法子。但這事不大可行,不就停了下來么?”
“既不大可行,又何苦在二少夫人面前說呢?”
徐惠娘哭道:“害得我如今里外不是人,旁人只當是我攛掇著你說的,這讓我往后如何與少夫人見面?”
崔銘聽后覺得稀罕,心中頗為納悶,也忘了惱怒,只冷笑道:“難不成你還要與她處成了親姊妹?那程氏雖表面仁厚,但卻是個愛為我吃醋的,你當她會真對你好?”
徐惠娘聽后卻十分不以為然,若是程瑜愛吃醋,那翠荷又如何能生得下孩子來。
這時,腦子突然清晰些得徐惠娘用著一雙朦朧的淚眼看了眼崔銘,又一個第一次,發覺了崔銘的愚蠢來。兼著崔銘身上還帶著魯莽之氣,徐惠娘越發的覺得崔銘十分不牢靠。
徐惠娘再一次為了她與崔遠的前程擔憂起來,她原本信賴仰望的崔銘,如今竟成了拖她后腿的人。這讓她往后能靠了誰在國公府中活下去?
徐惠娘心中越發的焦慮起來,淚水流個不停,也沒有了與崔銘重溫舊好的舉動,只想著如何再討好了程瑜。
畢竟那一段時間的舒坦日子,可是實打實的。
正文 38跌谷底
崔銘見徐惠娘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不由得皺眉說道:“這府上你只需記掛著我就好,程氏那邊如何,我是她的夫君,她何須你這樣將她放在心上。”
徐惠娘雖未將崔銘的話放在心上,但在面上還是點了點頭。她這時也哭得清醒了幾分,知道這時她沒了程瑜的依靠,就斷然不能再失了崔銘的心,只得又演起溫婉的戲應付了崔銘一場。
至此以后,程瑜就未再尋徐惠娘說過話。院中的丫頭婆子也對著徐惠娘冷淡起來,而且比以往更甚。往日里大家都只當程瑜最起碼是個徐惠娘留著幾分顏面的,程瑜也沒做了什么整治徐惠娘的事,大家就只是不理徐惠娘就是。但這遭,就突然的冷了下來,反倒讓這些有心人猜著是程瑜在心里著惱了徐惠娘。所以,即便是程瑜未說什么,便又許多想要巴結了她的人,去替她為難徐惠娘。
如此,徐惠娘的日子倒是過得不如以前了。她只能憋在那小小的院落里,守著病歪歪的崔遠。崔銘這時帶著孝,還不能常去看她。徐惠娘每日起來,就只坐在屋內,看著窗外的樹影。等著看樹影漸漸變大,牽引著一片黑暗將這小小的院落罩住,那她就是睡了。
這樣一天就熬了過去。
沒過多少日子,徐惠娘的精神都大不如以前了。有時徐惠娘恍恍惚惚的,在似夢非夢中,見到她做姑娘時笑得藏進母親懷里,前些日子程瑜撿了樂子說與她聽的畫面,都仿佛覺得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天天陰,徐惠娘便是連樹影子都看不到了,她又不想去看崔遠。一見到崔遠,就想起崔遠那還沒有著落的身份,這就是一件愁事。她也不想看書,一看手,她就想起當初她父親手把著手教她寫字的情形,這又是一件愧事。
去尋她身邊的丫頭婆子說話,她們又只會說些喪氣話,且個個哭的竟比徐惠娘她自己還厲害。
徐惠娘就只得躺在榻上睡覺,待睡無可睡,徐惠娘就合著眼睛倒在床上。
什么東西都清清楚楚的落在徐惠娘耳里,有風吹過柳葉的聲音,有丫頭走在廊下的腳步聲,有不知是誰的嘆息聲。逼得徐惠娘尖叫一聲坐了起來,她覺得胸口憋著一股火,憋得讓她快要發瘋了。
雖有丫頭進來看徐惠娘,但徐惠娘卻用力推開來看她的丫頭,撲倒桌子旁邊用力將茶壺摔到地上。聽著茶壺摔裂的聲音,徐惠娘心里一陣爽快,轉身有去扯一旁掛著的簾子,用力的想要將那布簾子撕扯開。但徐惠娘身子弱,布簾子又結實的緊,哪里撕扯的開?
徐惠娘掰斷了兩根手指甲,也只扯開了一個小口子。
徐惠娘罩在這布簾子下,倒在地上,如死了一樣。
旁的丫頭以為徐惠娘犯了瘋癥,且都慌了起來。有人說著要去找崔銘,有人要去拉扯徐惠娘,有人要去尋大夫。
“哪個都不許去,我沒什么,就是想躺一會兒?!?
徐惠娘冷靜的說道。
之后,徐惠娘就裹在青色的布簾子里,慢慢的爬到墻角。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縮好??粗己熥由侠C花的紋路,細細的數著上面的針腳。如此一天,又過去了。
第二天,徐惠娘又神色如常的看著樹影。
那些疑心她瘋了的婆子,有心尋了些話去問徐惠娘,結果徐惠娘都能十分正常的答了。只是整個人懶懶的,總是帶著耐不下的煩躁。
程瑜聽了徐惠娘狀況的時候,恰好剛自翠荷屋中出來。崔迎病了,翠荷失了主見,她去看過請了個大夫過去。待聽了這話,程瑜想著這時徐惠娘已會埋怨崔銘了,再逼逼,誘引一下,許真能成事。
程瑜想著心里有多了些成算,便在臨走前又安慰了翠荷一番。
這場景落在一旁偷看的紅丹眼中,怎么看著怎么像是個做相公的去安慰妻子。
許是紅丹心中存了程瑜與翠荷有磨鏡之事的念頭,這時怎么看,怎么都似那回事。
就是連前些日子徐惠娘與程瑜的乍好乍離,都能讓紅丹品出拈酸吃醋來。
只這等事,沒拿住個摁在床上的證據,都不好亂說。便是當真,也是損了程瑜的婦德名聲。既不會拿□之罪治她,看在程家的勢力上,也不會將她休棄了。
在紅丹心中,就是拿住了程瑜十足的證據,對她也沒有絲毫益處,是斷然不會做這等事的。
但若是借此得了程瑜的照拂,倒是對紅丹大有益處。且這時若是給崔銘知道了,該也沒個要緊的。在崔銘最愛玩樂的時候,不也是逼著她與另個丫頭崔銘面前做個假鳳虛凰的事,用來挑起他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