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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外祖家,她來有與你什么相干?”沈崔氏挑眉咬牙說道。
劉氏笑道:“來看哪個兒,你我還不清楚么?銘兒已經成親了,雖他妻子不算個頂好的。但也沒位置給旁人留著了,除了做姨娘?”
沈崔氏氣得“騰”得站了起來,氣道:“嫂子這時不打算與我走動了,往后我不來就是。”
說完,沈崔氏起身就走,走到門口就看到才進門的程瑜。冷哼一聲,就往門外走。
程瑜雖在劉氏這收買了些人,但消息也沒得的那么快。這時看著院內氣氛不妥,又看到喜嬤嬤給她打眼色,就準備轉身回去。
只才轉身,就聽見劉氏在屋內說道:“既來了,就坐一會兒吧。”
劉氏與程瑜如何都是私底下,在面上,劉氏依舊是婆婆,程瑜依舊依舊是兒媳。規矩還在,不過是就此井水不犯河水罷了。
程瑜笑著應了一聲,提著裙子踏上幾級臺階。到了劉氏屋內,將披著的斗篷脫下,交給進來伺候的丫頭手中。
而后,笑著喚了劉氏一聲“母親”。
劉氏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她沒想到這一日,她未一碰到個對她笑臉相迎的人,竟是她這個兒媳。
程瑜說道:“小姑定親,按著規矩,我這做嫂嫂的該添些東西。這時我備下的東西,先拿給母親了。”
劉氏瞥了一眼,見那盒子里放著些首飾,置辦的那些首飾竟和她那個大兒媳,寡婦失業的余氏仿佛。只余氏是守了寡的,有些晦氣,就被她退了回去。
但程瑜有娘家有丈夫,還有一大筆嫁妝,竟然只送這些東西。怕是程瑜給丫頭打賞的首飾,都比那盒子里的貴重。
只是劉氏被程瑜拿捏著,心中雖埋怨的,也只得笑道:“難為你還記著我們國公府有這份規矩,著實難得,嫣兒她……”
提起崔嫣,劉氏又想起了崔銘,她不知道程瑜知道多少,就瞞了下來,說了些舊事。
劉氏因被程瑜捏著最要命的把柄,這時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家世,也不再忌諱著什么,也不想在她面前擺個什么婆婆架子。說起話來,倒是輕松了許多。不一會兒,劉氏竟哭著說道:“為了填補賬目,我將母親生前留給我的玉簪子都賣了。”
程瑜笑道:“這是母親太實在,當初要賬本的時候,母親一把火燒了就好了。”
劉氏一愣,突然想到,是啊,當初自己為何不燒了那些賬本,不就沒了查賬的事。
想過之后,劉氏又皺緊了眉頭看著程瑜,心道,她既然有法子,當初卻不提點我,可見她是盼著我遭罪呢。
只是想到這處又如何,劉氏拿程瑜也沒個辦法,只得懊悔的嗚嗚的哭了一陣。說著為人媳,為□,為人母的種種不易。
程瑜沒看過這樣的劉氏,一時也愣了,竟聽了劉氏絮叨了半日。直至到了要給崔通喂奶的時候,程瑜才起身離開。
這一日,好好大哭了一場的劉氏,在睡前念了崔嫣那個不孝女一下。
這些年因擔憂著不知被何時將她謀害情夫的事掀出來,而失眠的劉氏,,竟踏實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劉氏就笑著迎了另一家的不孝女。
沈喬捏著帕子,怯生生的提著許多禮品,來為她母親的魯莽,向劉氏道歉了。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但是很晚,大家就不要等了。。。。:-d
正文 24不節婦
崔銘向沈崔氏借銀子的事,劉氏不過派人問上一問就罷了。這在劉氏心中終究只是一樁小事,聽得沒留下什么把柄也就過去了。而沈喬也如崔嫣一樣,被關了起來,只等著出嫁了。
一天天的冷了下來,府里又開始忙羅著年節。小閔氏因為重拿回了管家之權,崔翊有中了探花,正是得意之時。就有心大辦一場,顯示一下她的手腕。
所以那借故裝病的程瑜,閉門念經的劉氏的舉動,都是合了她的心意。
程瑜這時無事,聽著小丫頭說外面又下了一層雪,就坐在榻上皺眉嘀咕著:“又下雪了?這紅猩猩斗篷太艷,狐裘太名貴,這可怎么好?”
金媽媽已經回到程府去了,這時跟在程瑜身邊最得力的是秀媽媽。她聽得程瑜嘴里嘀咕個不停,就笑道:“夫人這是念叨什么呢?怎為難成這樣。”
“也沒個什么,不過是前兩天看大嫂子只穿了件小夾襖出門,不大落忍,想看看我們這有什么她能用的上,送她一件。”程瑜笑著說道。
秀媽媽笑道:“夫人還是那么心善的,難怪外頭人都說夫人賢惠心慈。”
程瑜抿了口茶水,說道“大嫂子寡婦失業的不容易,多照看些也是應該的。”
說完,程瑜想起上一世她那寡婦大嫂余氏臨死前赤紅著雙眼指天罵地的情形,皺起了眉頭。
前幾天,程瑜自劉氏院中出來后,正好就看到了余氏。
余氏身上穿的是一身素色,臉上一副凄苦表情。便是不用人說,旁人只看余氏一眼,就可看出這是一個苦命的。女子的日子好不好都掛在了臉上,那郭夫人容貌不及余氏許多,但看著就是個讓人可親的,余氏則是憑誰見了都要為她嘆上一口氣的。
程瑜見到余氏時,她就只淡淡的與程瑜說上幾句話后,便像朵含雨帶霜的陰云一般走遠了。
余氏生的相貌清秀,聲音甜美。雖后來劉氏覺得余氏這甜美的聲音不適宜守寡,逼著她將嗓子弄倒了。但這時還是好聽。
可就這樣的一個人,竟敢私通下人,夜逃國公府。
被擒了回來,那個男人都認了罪求著府里饒了余氏,可她就仍梗著脖子,說她無罪,喊著:“我與崔錦成親多年,可他在外任官,相見不過數面。我連他的模樣都不記得,為什么要我為他守節?為什么要我就這樣老是在國公府里,為什么為了兩府的聲譽要犧牲我一個人?我憑什么不能尋個男人,過上尋常女子都可過上的日子?我有什么罪?我有什么錯?”
當時旁人都指著她罵“□”,余氏就紅著眼睛一一掃過眾人,大聲罵道:“我已無丈夫,與心悅之人再一起,哪里淫/蕩了?我與他兩情相悅,彼此忠誠,哪里不潔了?你們這些虛偽奸猾的官老爺,你們這些歹毒陰狠的官太太,哪個兒手上沒幾條人命?但我的手是干凈的,我無論何時都沒想過要誰的命?我比你們任何人都干凈,怎是□?”
但她太弱小了,那般將整張臉都扭曲了發出的嘶吼,終抵不過一條白綾。
她早也知道,她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那一死,就一邊笑著一邊哭著,將她的話都喊盡了。
最后便是死了,據說余氏也沒合上眼睛。據說她死前求著府里將她與那男人埋在一處,府里沒允。余氏就對這國公府下了咒,程瑜只不知道余氏究竟下沒下咒,但那傳言中余氏要讓崔府斷子絕孫的話,程瑜上世可算成了她的心愿。
雖這府里的人都說余氏不守節,是該死。但卻沒一個人敢去余氏住過的院子,便是盛夏時節,十七八歲的壯實兒郎,走在國公府里,也要避開那個院子。最后在程瑜死前,依舊荒廢著。
而余氏原本的存在,是代表著崔、余兩府女子貞潔的。但她沒守得住寡,就成了兩府的恥辱。
兩府的祖墓她都進不得,最后程瑜也不知道余氏最后埋到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