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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娘跪著給程瑜敬了茶,程瑜笑著接了過來,說道:“往后你就是崔家人了。”
之后程瑜又笑著說道:“翠玉紅丹比你入門早,你也該叫聲姐姐。”
徐惠娘看了崔銘一眼,見崔銘低著頭,徐惠娘就又忍著淚,喊了翠玉與紅丹一聲“姐姐。”
自此徐惠娘成了惠姨娘。
這世,也不會再有前世“側夫人”那個荒唐可笑的稱呼。
養在外室,雖無名無份,但也少了一大家子的復雜人事,來往的規矩。
徐惠娘出身良家,無名無份的隨了崔銘,已讓旁人看低了幾分。
而劉氏雖不喜程瑜,但程瑜的家世在那處,終究不會讓劉氏失了臉面。而徐惠娘出身又低,劉氏之前就沒允下她與崔銘的婚事,這時又怎會樂得讓她進門?且因著她與崔銘之事,鬧開來,還讓小閔氏借由劉氏教子不嚴的說法,將管家之權收了回去。而后又從賬目上查出許多漏洞,責令劉氏將賬目補齊。劉氏是恨不得自己兒子,就將這事推到了徐惠娘身上,且也怨著程瑜,怎不早早的將徐惠娘接進府來。單等著事情敗露,才將人接進來,又有何用。
旁的人,如翠玉紅丹兩個,她們原看程瑜好性情,不為難她們。翠玉紅丹原覺得,她們只要生下個兒子,往后的日子就會過得下去。但哪料得到,來了一個徐惠娘。崔銘除了按著規矩陪程瑜外,一門心思就只撲在徐惠娘身上。
這讓翠玉與紅丹也對徐惠娘生了怨恨。
徐惠娘的日子過得就艱難了一些,明里暗里的欺辱也受了不少。但是在她心中,她只恨程瑜一個。心中念著,若不是程瑜奪她姻緣,她早已嫁到國公府成了正妻,如今怎會淪落成了姨娘,受這些委屈。
而小閔氏又怎會放掉這樣好的機會,偷偷的收買了徐惠娘身邊的丫頭,鼓動著徐惠娘對付程瑜。尤其是勸說一些若程瑜無子,徐惠娘所生的兒子就會繼承家產。若是程瑜剩下嫡子,就無徐惠娘立足之地的話。
在小閔氏心中打算的是一石三鳥之計,先用徐惠娘除去程瑜的胎兒,再將徐惠娘治罪,趕出國公府。而程瑜接二連三承受屈辱,小閔氏不信程家還會幫著崔銘謀劃。
墮胎藥是放在羹湯里的,徐惠娘顫抖著手端進了程瑜的屋子。
程瑜看了眼那婉羹湯,就笑著說道:“妹妹也懷有身孕,這時怎還做這些粗活?”
徐惠娘一邊躬身說道:“伺候夫人是妾應盡的本分。”
一邊想著,她將剩下的墮胎藥已放在了翠玉那里,待事成,就可誣陷翠玉暗害她,她便可脫罪。進府這么多天,徐惠娘也看出程瑜是個不愛管事的,不信程瑜能夠識破。
更何況她還有崔銘,崔銘必會護著她。
程瑜聽了徐惠娘的話,就點頭夸道:“難為你有這份心思。”
只是說完后,程瑜仍未喝下羹湯。程瑜早命丫頭看著徐惠娘,又怎不知徐惠娘打得什么盤算。
程瑜也未喝下羹湯,只是待忐忑不安的徐惠娘走后,悄悄喚來了翠玉。
“玉姨娘,你可知道這碗羹湯可放的是什么?”程瑜輕撫著肚子問道。
翠玉看了眼羹湯,心中疑惑不解,搖頭說道:“婢妾不知道。”
程瑜皺眉說道:“是墮胎之物,而剩下的墮胎藥就放在你的房里。”
翠玉深吸一口氣,立時跪下了,哭道:“婢妾不敢存這份心思啊,是有人誣陷我,少夫人。”
程瑜伸手扶起了翠玉,為她擦了眼淚,說道:“我又怎么不知道你是個有良心的,你仔細想想惠姨娘為何不單害了別人,只害你?”
“惠姨娘?”翠玉瞪大了眼睛。
程瑜苦笑道:“這湯是她端了來的。”
“那,那少夫人為何不立即告訴公子,將她治罪?”翠玉慌忙說道。
程瑜搖頭說道:“是能治罪,但治得是她還是你?夫君是愿意護著她還是護著你?若不是顧忌著你,怕惠姨娘將罪責推到你的身上,我怎會忍下這等事?”
“我,我這就回房去將那剩下藥找了出來。”翠玉哭著說道。
程瑜深吸一口氣,說道:“還有你身邊的丫頭,惠姨娘只給了她一個簪子就使喚著她來做這羹湯,斷留不得。”
翠玉沒料到她身邊的丫頭竟然還參與其中,那這事如果揭露出來,她是無法脫開這關系的。便是她房中的墮胎藥搜了出來,被她毀了,那丫頭該如何?若是留著,就是她暗害夫人的“證人”。若是死了,就是她殺人滅口。而依著崔銘對徐惠娘的心思,能有機會讓她為徐惠娘頂罪,又怎會對她留情?
翠玉嚇的渾身發抖,她是國公府的家生子,劉氏看她知進退便放在崔銘房中,她無法拒絕。這是她生而為奴的命,她所盼的也不過能生下個一兒半女,老有所養,旁得不敢多求。可怎就惹上了這等麻煩事,翠玉看了眼程瑜,也知道程瑜這是無法發作了徐惠娘,便接著這事收服自己。
但若是不靠著程瑜,在這個國公府中,她又能靠誰?靠兩面三刀的劉氏?還是靠著隨時可推出自己給徐惠娘頂罪的崔銘?
翠玉連忙跪行到程瑜面前,說道:“少夫人,婢子不敢多求什么,只求少夫人護住婢子的命。”
程瑜看了翠玉一眼,笑道:“你不僅要保住命,還要有兒有女,還要兒孫繞膝。”
翠玉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著程瑜,心中揣測著程瑜話中是什么意思。
而徐惠娘才將羹湯送到程瑜那處,她便后悔了。惴惴不安的過了幾日,見程瑜一切安好,她才安下心來。可才安心了幾日,國公府內外就有了徐惠娘的孩子是被崔銘養在外面時,與旁人私通得來的傳言。
一個良家女子,卻私奔為妾,被養在外室。如今做出與人私通的事,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正文 9軟心腸
徐惠娘雖然在害人上,手段還有些生疏,但在如何哄著崔銘為她心疼,手段卻是老練的很。
自她曾在外面與人私通的傳言傳揚開后,徐惠娘就在院中尋死覓活的,縮在崔銘懷中淚眼朦朧。
“妾一心念著公子,不顧旁的與公子在一處,沒想到卻惹來這番流言,實在無法茍活。”徐惠娘哭著說完后,就要往那墻上碰。
崔銘哪里舍得,只得一邊攔著,一邊也哭著勸道,口口聲聲的說著信徐惠娘。但在崔銘心中,也忍不住估算了一次徐惠娘受孕的日子。
徐惠娘懷有身孕,前不久剛為了暗害程瑜之事擔驚受怕了一場,這時因著辱她名節的傳言又氣又羞。這時又哭鬧了一陣,力竭的徐惠娘就昏倒在崔銘懷中。
崔銘一著急,抱著徐惠娘竟沖到程瑜房中,喊著:“大夫,快去找大夫。”
這時程瑜才吃過一個石榴,正剝了一枚花生放在口中,看著崔銘與徐惠娘沖進她屋中,就如看戲一樣,呆呆的愣了好一會兒。
程瑜嚼了嚼口中的花生,吞了下去后,聽得徐惠娘要自盡,程瑜才哭著說道:“惠妹妹這是怎么了?快去喚大夫去。”然后,程瑜做出急著下榻的模樣,只才一起身,就眼白一翻,昏倒在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