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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波蘭全境被德國占領,由于希特勒的反猶主義,猶太人遭到了嚴重的迫害,各地都建立起了可怕的集中營。那是一段極其黑暗的時期,人心惶惶,完全不是喬蘇能想象的。
而她現在所處是克拉科夫北方的一個名叫梅胡夫的地方,該抓的人都已經抓走,剩下的都是屈服于德國統治的原住民,或者躲藏得很好的逃難者。
蘇倫娜的父親跟占領此地的德國小軍官交好,所以日子過得跟過去沒什么不同。
在這個世界初次醒來后過了近一個星期,喬蘇在努力適應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的外國生涯。而那個在她醒來后出現的男孩,她也一直沒有再見到。
不過從貝吉爾夫人充滿怒氣的刻薄指責中,她了解到,那個男孩的名字叫做艾瑞克。
喬蘇心中默念了幾次這個名字,依然毫無頭緒。
所以說,有誰來告訴她,這里到底是哪部電影啊?跟二戰相關的科幻電影,就她目前的閱讀面來說,似乎只有前段時間出來的《美國隊長》。
在沒有決定性證據的情況下,喬蘇只能將所有的可能性都放在心底。
在時局如此動蕩不安的時候,學校的課暫停了。但貝吉爾夫人并沒有放松對女兒的教育。
每個周三的下午,喬蘇必須去離家三條街遠的克拉沃斯基夫人家學習鋼琴。
在周二得知這個晴天霹靂的時候,喬蘇果斷地用刀割傷了自己的手指。
——語言是沒問題,可她并沒有被賜予鋼琴這一技能,去了絕對就穿幫了,她總不能彈她唯一會的《兩只老虎》來蒙混過關吧?
不過內吉爾夫人并未就此放過她,就算她的手“不小心”受傷了,喬蘇也得去克拉沃斯基夫人家。不能實踐,聽理論,聽別人實踐也是好的。
于是,望女成鳳的貝吉爾夫人在周三午飯之后,直接把喬蘇趕出了家門。
站在人流稀少的泥路上,喬蘇壓力很大。
雖然她去旁聽一下現代貴得要死的鋼琴課也不虧,可問題的關鍵在于——她完全不知道克拉沃斯基夫人家在哪兒……
好在這邊一條街的長度不算很長,她可以先到她所知道的克拉沃斯基夫人家所在的那條街道上,然后……問人。
只是剛剛走過第一條街道,在一個拐角處,喬蘇被一個男孩叫住了。
那個男孩顯然已經在這里等了很久。
他就靠在灰撲撲的墻壁上,手背在身后,臉上的神情很是平靜,仿佛已經這樣等待了無數次。喬蘇聽到他的呼喚回頭看他的時候,他一臉的神采飛揚,雙眸亮晶晶的,眼中似乎只能看到喬蘇一人。
“艾瑞克?”
喬蘇想到那個時候的驚鴻一瞥,快消散的記憶立刻又清晰起來,試探性地叫道。顯然這就是那天送自己耳墜的男孩。那副耳墜只是便宜貨,其中一個上面還有劃痕,但所謂禮輕情意重,喬蘇把那對耳墜鄭重地藏在了飾品盒子里——她也怕貝吉爾夫人發現,強迫她丟了它們。
男孩靦腆地朝喬蘇笑了笑,快走一步與她同步。
“我送你過去。”他低頭看著地面,輕聲道。
“嗯。”喬蘇愣了片刻,應聲答道。這簡直是求之不得。這個男孩應該不是第一次跟蘇倫娜同行去克拉沃斯基夫人家。
“今天我撿到了一只被遺棄的小黑貓,但我媽媽不讓我養。”
兩人沉默著走了快一分鐘,艾瑞克還帶著變聲期獨有的沙啞的聲音悄悄響起。
喬蘇側頭,看到男孩垂著視線,長長的睫毛蓋住了他的雙眸。今天雖然不再下雨,可天氣陰沉沉的,每個人的臉上仿佛都覆上了一層灰紗,黯然無光。
這個時代,連自己都要養不活了,更不用說去養寵物了。
喬蘇卻不想如此直白地去傷害這個男孩。在悲傷恐懼的歲月里,總要有點精神寄托的,不然怎么看得到未來,怎么擁有活下去的信念?
“那我們偷偷養它?”喬蘇提議。
艾瑞克倏地抬起頭看她,對上她的視線時又騰地紅了臉,連忙轉開,卻又忍不住轉回了視線,“怎樣養?”
喬蘇想了想,才說:“我們給它找個安全的地方住,每天我可以從家里拿食物給它。”
蘇倫娜一家的境況還不錯,平時貝吉爾夫人雖然管蘇倫娜管得嚴,卻不會在吃穿上虧待她。所以她偷偷拿一點吃的來給小黑貓喂食,應該不會被發現。
聽完喬蘇的提議,男孩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那一瞬間,他的眼神亮如夜晚最燦爛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