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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倫本就一直注意著她,剛才見她自殘,想阻止已是不及,聽到她的話,他毫不猶豫地丟出了手中蓄勢待發的兩枚手雷,正好將機器人追擊的腳步一阻。
喬蘇跳上了駕駛座,立刻踩著油門將車啟動。手不夠用,她干脆不去管自己血流如注的眼睛,一手方向盤,一手重機槍,對著窗外不停掃射。
越野車趁其不備沖過并不嚴密的包圍圈,撞翻了好幾個d3000,閃著紅光的眼睛猶如黑夜中的狼眼,劃過窗邊飛快地倒退,令人心中一悸。
“我來!”眼看著車子開得歪歪扭扭的,后方的機器軍團窮追不舍,沃倫側過身體一手握住了方向盤,同時將越野車后座的雨布掀開,抓著手雷也不管是什么型號的,一律不要錢似的往后丟。
見沃倫接過了方向盤,喬蘇立刻又從后座拿了把重機槍,轉身向后,兩把一起架在后座上,朝后不停掃射。
子彈將車后窗的玻璃全部打碎,夜風透過,仿佛在悲鳴。
位于后方窮追猛打的機器兵團最前方的是偵察機,那兩架偵察機在天上飛,喬蘇和沃倫武力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漸漸追上來,飛到越野車前方。之后便是機器摩托,速度很快,有些d3000跳上了摩托,便跟上了追擊部隊。而剩下沒有坐騎的d3000,只能徒步,然后被漸漸拉遠。
夜色中,轟轟烈烈的爆炸聲一路延伸,在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喬蘇的耳邊已經只能聽到轟鳴的機槍掃射聲了。她的左眼已經不再流血,也已經痛到麻木,大敵當前,她專注地打著這場硬仗,那種本該鉆心的痛反而不再深入骨髓。
仿佛是顧慮到喬蘇的安全,機器軍團的火力并不猛,也因此,明明實力差距極大,雙方也勉強打成了平手。兩方的追逐戰進行了足有十公里,原本緊追不舍的機器兵團像是接受到什么命令,忽然不再追擊。
而實際上,只要它們再堅持打一會兒,喬蘇和沃倫就會因為彈盡糧絕而束手就擒。
可它們并不執著,反而如同潮水般退得飛快。
喬蘇心有余悸地踩下剎車,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如果不是手上因為過度使用槍械而導致的酸麻感和左眼的疼痛,喬蘇幾乎以為剛剛的一切只是個夢了。
左眼的痛越來越劇烈,喬蘇不得不捂住了左眼,仿佛這樣就能緩解一些傷痛。
如果說她毀掉自己的左眼只是一時沖動,此刻她也并不后悔。
相比較于她的左眼,或許她該擔心的是以后她將會有的悔恨。都是因為她,才讓有約翰·康納在的總部暴露,以天網的行動力來看,說不定他早已經派機器人去鏟平那里了。
會不會,等到她和沃倫到達那里,只剩下一片廢墟?
“蘇,你沒事吧?快讓我看看!”
沃倫拉過喬蘇的手臂,將她轉向自己,對上她顯得茫然略帶恐懼的右眼,心中猛地一窒。
見沃倫眉頭一皺就要拉開自己的左手,喬蘇猛地往后仰了仰,不讓他碰到自己。
她不知道那處傷得怎樣了,會不會露出她不屬于人類的證據?她現在沒有勇氣讓沃倫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不要緊。”
喬蘇深吸一口氣,漸漸冷靜下來,“我刺的時候很小心,沒有傷到更深的大腦。”
“你流了很多血。”沃倫的眉頭依然蹙著,他在車后座上翻了一陣,找到紗布,作勢要為喬蘇纏上。
喬蘇推辭不過,只好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左眼,等到紗布幾乎蓋上了自己的眼睛,才將左手移開。
沃倫顯然在包扎上很有經驗,他將紗布斜包,纏住了喬蘇的半邊腦袋,卻不妨礙她另一只眼的視力。
“我這個樣子是不是看起來很滑稽?”包扎完后,喬蘇故意夸張地問。
然而沃倫卻不太能理解喬蘇妄想轉移話題活躍氣氛的苦心,“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喬蘇反問,卻有些心虛地轉開了視線。
“為什么你要刺傷自己的眼睛?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么傷害自己。作為一個女孩子,你難道不該好好愛護自己的容貌嗎?而我更不明白的是,你為什么要下車去跟那個機器人說話,你們又說了些什么?”
沃倫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喬蘇一字不落地將沃倫的疑問都聽了進去,她閉著眼睛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脊背漸漸軟化了。
她心中掙扎半晌,抬頭對上沃倫那雙清澈的深灰色眼睛時,像被電到一般再次閉上了眼睛,眼中仿佛變得溫溫的。
“剛才跟我說話的就是天網。”
喬蘇又一次睜開雙眼,丟下這句不啻于重磅炸彈的話后,忽然對沃倫笑了笑,“他讓我跟他回去,可是我不愿意。”
沃倫仿佛完全無法理解喬蘇的話,動了動嘴唇,聲音斷斷續續,“那竟然是天網?”
“應該說,只是天網借用那個機器人的身體,跟我說話。”喬蘇解釋道。
“……它為什么要讓你跟他回去?”問到這個問題,沃倫的眼中已經帶上了淡淡的戒備。任何跟天網有關的事,都是關乎人類存亡的,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喬蘇抿了抿唇,她甚至看到沃倫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間,她知道那里藏著一把小小的槍,他隨時可以用它來干掉她——只要他知道她根本不是人類,而是半人半機械。
“因為我的能力。”喬蘇忽然笑了,想到自己現在這苦逼的狀況,笑容也不由得染上了苦澀,“天網畢竟只是機器,他最缺乏的,正是人類所具有的創造力。他要我幫它制造時光機。”
一個優秀的說謊者,就是十句話里,只有一句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