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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昕怡一直以為秋綺羅在秋家過得很不好,跟秋家的人關系也肯定很差,可是她現在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
秋清彥一過來就直奔秋綺羅,她這么大的一個人站在這里,還站得里秋綺羅這么近,硬是沒讓秋清彥稍微分出來一點點的眼神給她,秋清彥在意的只有秋綺羅,跟秋綺羅說話的時候那個關心寵溺的勁兒,就算是用這么嚴肅的語氣都根本遮掩不住!
這哪是對不受寵的家族里的人的待遇?這分明就是對捧在自己掌心里面的小公主的待遇啊!
還有那個一上來就問秋綺羅有沒有受委屈的話,湯昕怡可是記得很清楚,秋綺羅過來得時候也是一口就斷定是她受了委屈,要為她討一個公道。
秋清彥和秋綺羅,妥妥的就是一家人的作風!
湯昕怡:“……”
湯昕怡有點凌亂。所以她之前是因為什么堅信秋綺羅在秋家處境艱難來著?
秋綺羅聞言笑了笑,正要回秋清彥一句話,卻被突然湊過來的嚴玥給打斷了。
“秋總!”嚴玥下定決心不能坐以待斃,她提起精神壯起膽子,先發制人,“秋總您好,我叫嚴玥,先給您賠個不是!”
嚴玥扭頭看了湯昕怡一眼,眼神里面全都是自責與無奈:“都怪我沒有管教好后輩,才讓她沖撞了秋總和秋小姐……”
嚴玥語帶哽咽:“秋小姐菩薩心腸,看見我這位后輩鳴不平,就熱心地想要為她聲討。說到底還是我的錯,如果我早早教了我這位后輩應該腳踏實地努力,而不是投機取巧贏得聲名的話,她也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還固執己見地不肯改……”
嚴玥又奉獻上了一出優秀的唱念做打,話里話外的,全都是在說湯昕怡犯了錯,硬是把她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看見后輩迷途不知返而痛心疾首的好前輩。
對于自己的演技,嚴玥還是很放心的。沒看見她說完之后,周圍不少人都相信了她的話,對她投來同情的目光嗎?
然而嚴玥的算盤注定是要打錯了。
秋綺羅看了嚴玥一眼,露出了一個非常平靜的笑容:“看樣子嚴女士是很想就在這場宴會上把事情給定性下來了。”
“那我也不介意滿足一下嚴女士的愿望。”秋綺羅扭頭沖秋清彥眨了眨眼睛,“秋總,證人證詞的錄音,就在這里放出來吧。”
嚴玥:“……???”
等等,這不對啊?!
湯昕怡之前失蹤的時間才多久?就算把后來湯昕怡一個人四處奔走尋找證據的時間也給加在一起,湯昕怡不在她眼皮子底下的時間也就不到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湯昕怡能跟這位秋小姐有多深厚的交情?在嚴玥看來,這不過就是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干的千金大小姐想要借湯昕怡的事情出出風頭,來滿足一下虛榮心罷了。
可是現在看秋綺羅的反應,分明是篤定了她的話一個字都不需要相信,只相信湯昕怡!
嚴玥聽見了自己胸腔中那鼓點一般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沉重悶疼。
秋綺羅說的“證人證詞的錄音”,又是什么?!
秋清彥當然不會拒絕妹妹的請求,當即就扭頭示意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下屬,讓下屬公開播放了錄音筆里面的內容。
“……對,就是嚴玥指使的——她是叫嚴玥吧?好像是個有名的設計師?就是她跟那位、那位大少爺一起合謀,想要把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姑娘給|糟|蹋|了……”
“我聽見他們倆說話了!嚴玥說隨便那位大少爺玩,只要不弄出人命就行,大少爺特別高興,說事成之后少不了嚴玥的好處……這事兒太喪天良了,我也想提醒那個姑娘,但是、但是嚴玥買通了我好幾個同事,他們時不時就要盯著我,我實在不敢啊……”
這是那家酒店里面親耳聽見了證據,卻沒敢站出來的員工提供的證詞。
“……我也不想啊!這不能怪我啊?!那個女的跟我說過了,那個男的可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我要是幫他們辦事就一切好說,還要給我好大一筆錢,我要是不幫他們辦事,那個公子哥就能把我送去坐|牢!”
“我不知道那個女的叫什么名字,男的我也只見過一眼,不過那個女的如果讓我認人的話我肯定能認得出來!長得那么尖酸刻薄的樣子,誰認不出來啊?男的我就記得特別胖了,但要我仔細看看我也認得出來!”
“那女的還一個勁地給男的說,別的怎么玩都行,千萬別把那個妹子的手給弄傷了,她以后還要靠那個妹子畫出來的設計圖吃飯呢!”
這是當時被嚴玥和柳大公子買通,直接參與了阻攔湯昕怡逃跑的酒店員工提供的證詞。
明明白白。
錄音放完,整個宴會的會場全都是一片寂靜。
事到如今,眾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們之前愿意相信嚴玥,也就是因為嚴玥把這段時間的輿論方向把持得太好的緣故,湯昕怡根本拿不出來證據,那可不就覺得嚴玥才是受害者嗎?
可是現在,這些錄音就是明晃晃地在打他們的臉!
之前那些對著湯昕怡指指點點的人,這會兒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別說什么這錄音可能是偽造出來的,人家堂堂秋家的家主親自過來,難道還專門就為了黑嚴玥這么一個要啥啥沒有的不知名設計師?
之前他們嘲弄湯昕怡嘲弄得有多肆意,現在他們對嚴玥的遷怒和羞惱就有多澎湃。
“還真是嚴玥陷害的湯昕怡?!臥槽了嚴玥這女人比蛇蝎都不如啊,蛇蝎都沒她這么惡毒吧?!把湯昕怡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往陌生男人的床上送,是要把人逼死還是怎么樣?!”
“我剛才聽見說嚴玥要靠那個被害的小設計師畫出來的設計圖吃飯?我沒聽錯吧?嚴玥是沒長手還是怎么了,把人家害成那樣還要壓榨人家為自己累死累活的?”
“說起來嚴玥之前有什么代表作品嗎?誰聽說過?根本就沒有!她都入行多少年了,一直就那個樣子,怎么突然之間就能拿出來‘知意’那么驚艷的作品了?‘知意’分明就是湯昕怡自己的原創,被她不要臉地搶過來說是自己的,還反踩一腳湯昕怡抄襲她,吃相居然難看到這個地步!”
聽著周圍眾人的指責怨懟,嚴玥的臉色慘白如紙,湯昕怡反倒越聽越平靜,平靜到她都覺得有些無聊了。
按理說,看見害了自己的人遭受自己所經歷的痛苦與難堪,應該很爽快才對,可是湯昕怡現在最大的感受并不是覺得爽快,而是覺得……可笑。
剛才還在罵她罵得那么起勁,把嚴玥捧得那么高,這會兒就徹底反過來了。
不過就是一群聽風就是雨的烏合之眾。
想想自己之前居然為了這么一群玩意兒真情實感地難受到那個地步,湯昕怡實在是想笑得不行。
不相干的人看她是什么眼光,關她屁事啊?
湯昕怡看了秋綺羅一眼,往秋綺羅身上又靠得近了一點。
——她珍視的人一直相信她,支持她,這不就足夠了嗎?
湯昕怡這會兒是真的覺得,也許老天爺讓她遇見這一場|人|禍,其實是給她的一個獎勵。獎勵她能夠遇到秋綺羅,能夠遇到一個這么好這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