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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還強調讓官員們要向這兩位爵位罔替的老人家學習,世代忠于朝廷,不得有一點私心。同時將五皇子在京中緝拿住西涼國皇室成員宇文靜的事情,再次表彰宣揚一翻。將此次從西涼國換來百匹種馬和眾多金銀的功勞,扣在了五皇子的頭上,絲毫未提宇文靜為何會出現在京城。
如此偏心的舉動讓后宮的飯局氣氛微妙起來。歐陽皇后身著一身大紅色宮裝,裙子后面鑲著金色鳳凰的刺繡。其他貴人但凡穿紅色的必須選擇暗紅。
賢妃娘娘則故意躲過紅色,完全走柔和親民路線,淺粉色的牡丹花刺繡長裙映襯著她白若凝脂的皮膚,越發靚麗光澤。
梁希宜離他們很遠,能夠在皇后娘娘附近伺候,必然是貴人們想拉攏的重臣之女,比如陳諾曦。
或者像李家似的皇親國戚,才會獲得特別的臉面可以在這種時刻露臉。
梁希宜樂得清閑,專注的哄著妹妹吃飯。
她今日穿著素凈,橄欖色的長裙,湖水般柔和的腰帶,上面鑲著晶瑩剔透的翡翠。
午飯后,眾多家眷可以回家過年。
被點到名字被貴人留住的姑娘們,會在眾多名門閨秀的羨慕目光里,昂頭挺胸的跟著宮女去后宮拜見各位主子。梁希宜意外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仔細的問著宮女,據說是榮陽殿主子下的口諭。那豈不是太后她老人家?不是歐陽皇后,也不是賢妃李氏嗎?
梁希宜心里沒底,定國公府只有她被召見了。
徐氏從未得到過太后的親自召見,從來都是遠遠的觀望幾眼。此時見梁希宜被留下,不由得覺得特別自豪,握住梁希宜的柔夷,囑咐道:“莫不是太后娘娘聽說過你的賢名,所以特意點了你呢,你可要好好表現,別忘了說你還有兩個在魯山學院上學的兄長。”
二老爺不是官身,徐氏身上也沒有什么品級,她單純的覺得既然女兒有機會覲見太后,自然要拉扯哥哥們一把,沒準太后娘娘也會召見她的另外兩個兒子呢。
梁希宜望著心思單純的小白花母親,安撫她似的點了點頭,心里卻想,她哪里有什么賢明……太后必然是對她有沒有兄長毫無興趣的。再說也沒聽說過后宮還有無故召見年輕少年的先例。
白若蘭從遠處跑了過來,拉著她的手說:“希宜姐姐,我稍后也要去拜見太后娘娘。”
梁希宜猛的想起,太后娘娘李氏的母親也姓白,據說是南寧白氏遠親,后來因為李氏要做皇后,必須有個好出身,就把她的母族入了南寧白氏嫡出六房。所以白家姐妹必然是會被留下的。
有個熟人總比孤單一人的好,梁希宜心里稍微踏實了一會。梁希宛忽的過來拉住她的手,說:“希宜姐姐,若蘭妹妹,我也好想留下同你們一起玩。”
梁希宜微微一怔,這事兒她可做不了主。白若蘭見狀,道:“那你等下,我去同我娘說。”
梁希宜想要攔住她,卻擋不住白若蘭胖胖的身體。白若蘭凜然將皇宮當他們家后院了,一溜煙的就看見她跑過去纏著靖遠侯世子妃撒嬌。
留在宮里用晚飯或許對于他們這些皇親國戚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是……
梁希宜不認同的看著梁希宛,說:“這樣不好。”
梁希宛望著梁希宜略帶斥責的目光,一下子紅了眼眶,道:“我不過也是想陪著你啊。”
徐氏看著女兒,熱略道:“四丫愿意留下就讓她留下唄,有個家里人陪你我也放心一些。”
大伯母不屑的掃了一眼徐氏,她難得明白一回,反駁道:“你們當這后宮是什么呀,誰想留下就留下。希宛你太不懂事了,怎么可以當著白家姑娘說這么任性的話。”
徐氏見秦氏和梁希宜都不認同,便覺得這事兒莫非當真不好,立刻沖梁希宛說:“你這么一鬧,不會影響到希宜在太后娘娘那里的印象吧,要不你還是跟我們回去吧。”
……
白若蘭興奮的跑了回來,說:“我跟小姑姑說啦,小姑稍后帶著咱們一起走!希宛也留下,沒問題的,希宜姐姐快走吧!”
梁希宛眼睛一亮,立刻不哭了。梁希宜無語的看著她,這個堂妹已經十三歲了,她沒有比她大多少,又是隔了房的關系,實在不好多說什么。
梁希宜嫡親的小妹妹梁希然忽的拉扯住梁希宜袖子,說:“三姐姐,我也沒見過后宮的樣子呢,我也留下好不好。”
梁希宜佯裝生氣的瞪著眼睛,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臉蛋,說:“后宮是皇帝住的地方,皇帝他老人家地位尊貴,像咱們若是去看他住的地方,干什么都要跪著。你想進去磕頭嗎?”
梁希然一怔,小腦袋如同撥浪鼓,說:“那還是讓四姐姐陪三姐姐去磕頭吧,我就不去了。”
梁希宜可惜的望著她,遺憾道:“好吧。”親妹妹若是長歪了,她身為長姐,還是會管的。
靖遠侯世子妃白容容望著眼前如花似玉的姑娘們,嘴角快合不攏了。
分別是白家的白若林,白若羽,白若蘭和定國公府的梁希宜,梁希宛。
關于白若蘭央求把梁希宛留下的事情,她只當是小女孩們想要在一起玩耍,她不過是舉手之勞,并沒有多想,所以當梁希宛亭亭玉立的站在她的面前時,倒是讓她眼前一亮。
沒想到定國公府上還藏了個這么標致的女孩,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嬌柔味道,很是吸引人,讓人生出憐惜的感覺。
白容容沖梁希宛笑了一下,便帶著女孩子們隨著宮女拐彎進了一條蜿蜒的長廊。
梁希宜上一世經常入宮,心里十分平靜,望著四周熟悉的場景,真是時過境遷,恍然如夢。
梁希宛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后宮的華麗堂皇,就連榮陽殿伺候太后的普通宮女,身上都是近年來新研制出來的粉綢布料,言談舉止比官家小姐還要大氣,不卑不亢的面對靖遠侯府的夫人。
梁希宛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覺,他們如此小心翼翼的在宮里行走,稍后碰到娘娘們,還要繼續卑躬屈膝。那些女子論出身還不如她,就是因為嫁給皇上便一步登天。她垂下眼眸,內心蠢蠢欲動。
梁希宛自認上無祖父的憐愛,下無父母依靠,若是再尋個普通婚事,那么誰還會在乎她呢。隨著她的容顏老去,夫妻感情變淡,她的夫君再普通都會收納美妾,然后她又要重復娘親的人生,委曲求全,佯裝大度,誰的主都做不了。
既然如此,她為什么不在最初就嫁給位高權重的男人,至少可以在部分人面前扯高氣昂,揚眉吐氣。反正男人早晚都是要納妾,那么她何苦在乎那根本不存在的虛渺的愛情。她十三年來的日子本身過的就太憋屈了,相較于未來誰對她好一些,她更在乎的是誰給她帶來的權利更大,可以讓她哪怕是在父親面前,也可以大聲指責他的不是,而不是低頭認下本不是她的錯誤。
梁希宛的手握成拳,她的父親定國公府三老爺在外面丟人現眼,迷戀一個賤人的事情人盡皆知,她的母親何罪之有?卻整日里受祖母埋怨,認為她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才會導致如今的局面。
母親明明委屈至極,卻只能痛苦的承擔所有罪責,在外祖父和祖父,父親面前三面不討好,連有些下人都敢在她的面前明目張膽說閑話,這種婚姻,絕對不能是她的未來!
梁希宜感覺到身后粗粗的喘息聲,詫異的回過頭,道:“希宛,你還好吧。”
梁希宛猛地拉回思緒,急忙將目光瞥向旁邊,平靜道:“沒事,剛才忽的聞了個嗆鼻子的味道,變得有些喘不上氣,現在好啦。”
梁希宜皺著眉頭,拉住了她的手,道:“我們是姐妹,你要是感覺不舒服千萬和我直言。”